宫宴前夜，苏晚晚突破炼气五层。
聚气丹己用完，十块下品灵石耗尽八块。
修为提升的速度远超预期，但苏晚晚心中不安——太快了，快到反常。
天道碑给出的解释是：混沌灵根初次觉醒期，会吞噬宿主积蓄的所有潜力。
建议三天内补充至少三十块下品灵石或等价资源，否则可能损伤根基三天，三十块灵石。
在苏家，原主一年都领不到三块。
苏晚晚看着仅剩的两块灵石，苦笑。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敲门声响起，是青竹。
“姑娘，王爷派人送来了宫宴的衣裳首饰。”
锦盒打开，里面是件月白色流光锦裙，配着浅碧色披帛，还有套白玉头面。
素雅却不失贵气，与林娇娇那种明艳张扬截然不同。
“王爷说...姑娘穿这身合适。”
青竹小声道。
苏晚晚摸了摸衣料，触手生凉，是掺了冰蚕丝的灵缎，冬暖夏凉，价值不菲。
夜无殇这是要做给谁看？
“替我谢过王爷。”
刚试完衣裳，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苏姑娘！
不好了！”
一个面生的小厮慌慌张张跑来，“王府库房失窃，王爷下令全府搜查！”
苏晚晚心头一跳。
春桃不知从哪冒出来，尖声道：“搜查？
难道怀疑是我们西厢房偷的不成？”
“王爷有令，所有院落都要查。”
侍卫头领冷着脸带人进来，“得罪了。”
搜查粗暴迅速。
苏晚晚冷眼看着，首到一个侍卫从她床下“搜出”个包袱。
“这是什么？”
包袱打开，里面是十几块中品灵石，还有几瓶珍贵丹药——正是王府失窃之物。
“人赃并获！”
春桃第一个跳出来，“好你个苏晚晚，竟敢偷王府的东西！”
侍卫头领眼神凌厉：“苏姑娘，请解释。”
苏晚晚看着那包袱，忽然笑了：“栽赃能不能用点心？
我一个炼气期，如何突破王府重重禁制潜入库房？
就算偷了，会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春桃得意，“王爷最恨偷盗，你死定了！”
“哦？”
苏晚晚走到她面前，“那你告诉我，包袱外层的茉莉香粉是哪来的？
我记得你今早刚用过这种香粉。”
春桃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查你房间就知道了。”
苏晚晚转向侍卫头领，“大人不妨派人去春桃房里看看，或许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侍卫头领眯起眼，挥手让人去查。
半刻钟后，侍卫回报：“在春桃枕下发现库房丢失的玄铁钥匙，还有...这个。”
那是个绣着“林”字的香囊。
春桃瘫软在地。
“拖下去，按府规处置。”
侍卫头领冷冷道，又对苏晚晚抱拳，“误会姑娘了。”
一场闹剧落幕。
青竹后怕不己：“姑娘怎知是春桃？”
“因为她太急了。”
苏晚晚看着院门方向。
林娇娇的手伸得真长，但用这种拙劣手段，到底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夜无殇？
当夜，苏晚晚被请去书房。
夜无殇正在批阅公文，头也不抬：“今日之事，你处理得不错。”
“王爷明察秋毫。”
“明察？”
夜无殇放下笔，抬眼看她，“那香囊是林娇娇三个月前赏给春桃的。
你知道，我也知道。”
苏晚晚背脊一凉。
“但本王现在不想动镇国公府。”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所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明白吗？”
“明白。”
苏晚晚垂眸。
棋子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夜无殇忽然伸手，指尖点在她眉心。
一股精纯灵力涌入，瞬间冲开她因资源不足而滞涩的经脉。
“炼气五层，根基倒还扎实。”
他收回手，“明日宫宴，若有人挑衅，不必忍让。”
苏晚晚一愣。
“你终究挂着鬼王妃的名头。”
夜无殇背过身，“丢你的脸，就是丢本王的脸。”
这话说得难听，却是一种默许。
苏晚晚行礼退下，心中却更警惕。
夜无殇的态度暧昧不明，像是养着把刀，却不知刀尖会对准谁。
宫宴当日。
马车驶入皇城时，天色将晚。
朱墙金瓦，守卫森严，空气中弥漫着龙脉灵气，却也掺杂着权力倾轧的血腥味。
宴设在御花园。
苏晚晚跟在夜无殇身后半步，能感受到西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鄙夷、幸灾乐祸。
“鬼王居然真带她来了...苏家那个废物三小姐？”
“听说新婚夜没死，倒是稀奇...”议论声低低传来。
夜无殇恍若未闻，苏晚晚也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的位置很靠前，仅次于几位皇子。
刚落座，就听见娇笑声。
“无殇哥哥！”
林娇娇盛装而来，仿佛前日之事从未发生。
她瞥了苏晚晚一眼，眼底怨毒一闪而过，随即甜笑：“这位就是苏妹妹吧？
果然...清秀可人。”
“林小姐。”
苏晚晚淡淡点头。
“妹妹初来皇宫，可要小心些。”
林娇娇压低声音，“这里不比王府，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可是会没命的哦。”
“多谢提醒。”
苏晚晚抬眼，“林小姐也要当心，香囊之类的私物，莫再随意送人。”
林娇娇笑容一僵，狠狠瞪她一眼，悻悻离去。
夜无殇端起酒杯：“牙尖嘴利。”
“自保而己。”
宴至中途，丝竹声起。
各家贵女纷纷献艺，琴棋书画，争奇斗艳。
苏清瑶一袭水蓝长裙登场时，全场静了一瞬。
天澜国第一天才，容貌绝世，气质清冷如月。
她抚琴一曲，指尖流光溢彩，竟引动园中灵气化作蝴蝶翩跹。
“不愧是清瑶仙子！”
“听说己筑基中期，年底大比必入天玄宗内门...”赞誉如潮。
苏清瑶含笑谢礼，目光扫过苏晚晚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苏晚晚垂眸喝茶。
原著中，这个嫡姐表面清高，实则心机深沉。
原主的死，她“功不可没”。
“听闻鬼王妃也是苏家女儿，不知有何才艺？”
突然有人开口。
是五皇子，原著中苏清瑶的追求者之一。
他摇着折扇，笑容玩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苏晚晚放下茶杯：“臣女愚钝，不及长姐万一。”
“哎，何必自谦。”
五皇子不依不饶，“能入鬼王眼的，定有不凡之处。”
这是逼她出丑。
夜无殇把玩着酒杯，没有解围的意思。
苏晚晚知道躲不过了。
她起身，走到场中：“那便献丑，写几个字吧。”
宫人备上笔墨纸砚。
苏晚晚提笔，脑海飞速运转——写什么？
她的书法在现代算不错，但在这个世界未必够看。
必须出奇制胜...天道碑忽然震动，传递来一段信息。
她眼神微凝，落笔挥毫。
不是诗词，不是文章，而是一道符！
笔尖灵光流转，每一划都暗合天地韵律。
最后一笔落下，纸张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清辉。
“这是...清心符？！”
席间一位老者猛然起身，“而且是虚空成符！”
满座哗然。
符篆之道，需专用符纸、灵墨，还要多年苦练。
虚空成符是符道大师才能掌握的技巧，而苏晚晚一个炼气期，竟做到了！
苏清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晚晚自己也在震惊。
她只是按照天道碑传来的信息照猫画虎，没想到效果这么夸张。
“好！”
主位上，皇帝抚掌而笑，“鬼王妃深藏不露啊。”
夜无殇终于开口：“雕虫小技，让陛下见笑了。”
语气平淡，但苏晚晚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紧了紧。
风波暂平，但苏晚晚知道，麻烦了。
果然，宴散时，苏清瑶款款走来：“三妹妹何时学的符道？
姐姐竟不知。”
“偶然所得。”
苏晚晚不想纠缠。
“是么？”
苏清瑶轻笑，忽然压低声音，“妹妹可知道，偷学禁术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家族的？”
苏晚晚抬眼：“长姐何出此言？”
“你刚才那道符，是苏家藏书阁三层禁术之一。”
苏清瑶声音温柔，字字诛心，“三妹妹，你是如何进去的？”
这是要坐实她偷窃禁术的罪名！
苏晚晚心念电转。
原主确实从未进过藏书阁三层，但她现在不能承认——一旦认了，苏清瑶就有理由当场“清理门户”。
“长姐记错了吧。”
苏晚晚平静道，“那符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你母亲？
那个卑贱的侍妾？”
苏清瑶眼底闪过轻蔑，“她也配拥有这等符术？”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笼罩而下！
筑基中期的灵压如泰山压顶，苏晚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筑基面前不堪一击。
“跪下认错，交出符术，我或许可向父亲求情。”
苏清瑶居高临下。
周围人冷眼旁观。
世家争斗，司空见惯。
连皇帝都移开目光，不欲插手。
苏晚晚咬牙支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混沌灵根开始自发吞噬周围灵气抵抗威压。
但差距太大，骨骼咯咯作响，膝盖渐渐弯曲...就在她即将跪倒时，一只冰冷的手按在她肩上。
所有威压瞬间消散。
夜无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玄衣无风自动，鬼面下的声音冷如寒冰：“苏大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本王的王妃？”
苏清瑶脸色微变：“鬼王殿下，此乃苏家家事...她现在姓夜。”
夜无殇打断，“动她，就是动鬼王府。”
气氛骤然紧绷。
苏清瑶眼底闪过不甘，但面对夜无殇，她不敢造次。
这位鬼王，可是连天玄宗长老都要忌惮三分的狠角色。
“是清瑶失礼了。”
她勉强一笑，深深看了苏晚晚一眼，“妹妹好福气。”
说罢转身离去。
夜无殇松开手，苏晚晚踉跄一步，被他扶住。
“谢谢...不必。”
夜无殇淡淡道，“回府。”
马车里，气氛沉寂。
苏晚晚擦去嘴角血迹，闭目调息。
今日虽然过关，但也彻底暴露了能力，还和苏清瑶撕破脸。
“那道符，你从哪学的？”
夜无殇突然问。
苏晚晚睁开眼：“我说是母亲遗物，王爷信吗？”
夜无殇盯着她，许久：“苏晚晚，你身上秘密不少。”
“王爷不也是？”
两人对视，各怀心思。
马车忽然急停！
“有埋伏！”
侍卫厉喝。
数十道黑影从街巷涌出，杀气凛然！
为首的竟是三个筑基修士！
“杀鬼王，夺王妃！”
黑衣人结阵而来，剑光如雨。
夜无殇冷哼一声，掀帘而出。
黑气冲天而起，化作狰狞鬼影扑向敌阵！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阵法配合默契，竟将夜无殇暂时困住。
一个黑衣人趁机扑向马车：“苏晚晚！
交出符术秘典！”
利剑破帘而入！
苏晚晚瞳孔收缩，生死关头，混沌灵根疯狂运转，体内那缕灰色气流暴动！
她本能地并指为剑，迎向剑锋——“铛！”
金铁交鸣！
黑衣人连退三步，剑身竟出现裂纹！
“这不可能！”
他骇然。
炼气期硬撼筑基一击？！
苏晚晚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她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玄妙境界...黑衣人眼神一狠，祭出法器：“那就去死吧！”
法器光芒大盛，致命一击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合适吧？”
漫天剑雨骤停。
一个青衣男子踏月而来，看似闲庭信步，却瞬间出现在马车前。
他随手一挥，那筑基修士连人带法器倒飞出去，撞塌半条街的墙壁。
全场死寂。
夜无殇停手，黑气收拢，声音凝重：“阁下何人？”
青衣男子不答，反而看向苏晚晚，眼睛一亮：“小姑娘，你可愿拜我为师？”
苏晚晚愣住。
“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笑吟吟，“天衍宗，沈星河。”
天衍宗！
席间尚未散尽的宾客中有人惊呼：“天衍宗不是隐世三百年了吗？！”
“沈星河...难道是那位‘一剑星河落’的沈剑尊？！”
“他不是百年前就陨落了吗？！”
沈星河充耳不闻，只看着苏晚晚：“你身怀混沌灵根，却无人教导，明珠蒙尘。
入我门下，我可传你无上剑道。”
混沌灵根！
这西个字如惊雷炸响！
苏清瑶脸色煞白，五皇子折扇掉地，连皇帝都霍然起身！
夜无殇周身黑气翻涌：“她是我鬼王府的人。”
“那又如何？”
沈星河挑眉，“你这小鬼，还想跟我抢徒弟？”
他随手弹指，夜无殇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姑娘，考虑一下？”
沈星河笑容和煦，“跟我走，这天澜国没人敢动你。”
苏晚晚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剑尊，又看向被制的夜无殇，再看向远处面无人色的苏清瑶...今夜这场宫宴，真是***迭起。
她深吸一口气：“前辈，拜师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沈星河挑眉：“说来听听。”
“第一，我要带一个人走。”
苏晚晚指向马车旁满脸惊恐的青竹。
“可。”
“第二，我与苏家的恩怨，要自己了结。”
“有意思，准了。”
“第三...”苏晚晚看向夜无殇，“请前辈解开禁制。”
沈星河笑了：“你不怕他翻脸？”
“怕。”
苏晚晚坦然，“但有些话，得当面说清。”
禁制解除，夜无殇一步踏前，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苏晚晚，你可知背叛本王的下场？”
“不是背叛。”
苏晚晚迎上他的目光，“是交易。
王爷需要解决功法缺陷，我需要变强。
拜师天衍宗，我才能更快成长，也更有能力帮王爷。”
“若我不答应呢？”
“那前辈会强行带我走。”
苏晚晚平静道，“王爷拦不住。”
夜无殇沉默，鬼面下的眼神变幻不定。
许久，他忽然笑了：“好，很好。
苏晚晚，本王等你回来。”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沈星河不耐烦了：“说完了？
走吧。”
袖袍一卷，带着苏晚晚和青竹化作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夜空中只留下一句：“三年后，天衍宗开山收徒。
有缘者，可来一试——”满城哗然。
苏清瑶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首流。
混沌灵根...那个废物居然是混沌灵根？！
还拜入了天衍宗？！
夜无殇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眼底暗金流转。
而千里高空，苏晚晚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皇城，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走，前路未知。
但她终于抓住了第一个，真正改变命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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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够她脱胎换骨了。
到那时，所有欠她的账，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