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裴泽全身发抖,
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他盯着手机屏幕,
那上面红色的股价曲线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触目惊心地向下滴血。三十亿。
仅仅四个小时,他引以为傲的帝国就蒸发了三十亿。老董事长裴宏盛坐在主位上,
手指死死扣着黄花梨桌面,指甲泛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帮记者堵在楼下了?
”裴宏盛问,声音沙哑,像吞了一把沙子。“堵……堵住了。”秘书不敢抬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还有供应商,他们带着横幅,说要是不结款,就集体跳楼。
”裴宏盛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划破了裴泽的裤脚,
但这位平日里稍微磕碰一下都要去私立医院的大少爷,此刻连躲都没敢躲。他们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愿意接盘的神秘资本。没人知道对方是谁,
只知道对方手里捏着能让裴家活下去的钱,也捏着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的刀。
电梯井传来运行的嗡嗡声。数字一层层跳动。裴泽咽了口唾沫,膝盖发软。叮。电梯门开了。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1裴泽觉得办公室的空调坏了。明明开到了十八度,他还是热,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用力撕扯,
纸张破裂的声音在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吼完,
气喘吁吁地撑着桌子,抬头看向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裴氏集团的股票代码变成了惨绿色,
跌停板上封死的卖单数据,还在疯狂跳动。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裴宏盛沉着脸走进来,
手里拄着那根象征家族权力的龙头拐杖。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纸屑,
又看了一眼头发散乱、领带歪斜的儿子。“爸,你听我解释,
是那个技术团队坑我……”裴泽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抓住裴宏盛的袖子。“啪!
”一个耳光。裴泽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裴宏盛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老了。“三十个亿。”裴宏盛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拿去搞什么虚拟世界,搞什么元宇宙,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裴家出了个败家子,
把流动资金全烧光了!”“那是风口!是未来!”裴泽还在嘴硬,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只要再给我五个亿,不,三个亿,我就能翻盘!”裴宏盛举起拐杖,作势要打,
最后却无力地垂下。他老了,真的老了。要是十年前,他早就把这个逆子踹出去了。可现在,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顶着家族压力、抛妻弃女也要扶上位的接班人。“没有钱了。
”裴宏盛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像一坨融化的蜡油,“银行刚才打电话来,抽贷。
明天早上九点前,要是账上没钱,我们就得申请破产保护。”裴泽彻底傻了。他瘫坐在地上,
昂贵的西裤蹭上了灰尘。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巨大的黑锅,
盖在这座城市上方。要下雨了。凌晨两点。裴家别墅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水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裴宏盛抽的定制雪茄,也有裴泽抽的万宝路。父子俩对坐着,
谁也没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重的滴答声。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这个点,
谁会打电话?裴宏盛吓了一跳,手里的烟灰抖落在裤子上。他迟疑了三秒,接起电话。
“哪位?”“裴董事长,别来无恙。”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但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疏离感。裴宏盛皱眉:“你是?”“我是J.P.控股的法律顾问,
我姓陆。”对方笑了笑,“听说裴氏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
我们老板对贵公司的某些资产很感兴趣。”J.P.控股?裴宏盛脑子转得飞快。
这两年在海外声名鹊起的风投巨鳄,专门收购濒临破产的企业,手段狠辣,资金雄厚。
“你们想怎么谈?”裴宏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热切,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不是谈,
是通知。”陆律师说,“今天下午三点,带着公章和股权书,来集团会议室。
我们老板会亲自过来。”“亲自过来?”裴宏盛愣了一下,
“你们老板是……”“见面就知道了。”嘟。电话挂断了。裴宏盛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裴泽凑过来,眼睛里布满血丝:“爸,谁啊?愿意给钱?”“J.P.控股。
”裴宏盛把听筒扣回去,眉头紧锁,“这帮人不是善茬,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想趁火打劫。
”“打劫就打劫!”裴泽急了,“只要能把窟窿堵上,别让我去坐牢,给他们点股份怎么了?
等以后翻了本,我再买回来!”裴宏盛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打。“准备一下吧。
”裴宏盛说,“把公司那几个老董事都叫上。虽然是谈判,咱们人多,气势不能输。
”2下午两点五十分。裴氏集团大楼外,黑色的豪车排成了长龙。雨刮器疯狂摆动,
却刮不净倾盆而下的暴雨。记者们撑着伞,扛着长枪短炮,守在门口,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辆挂着两地牌照的加长版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大堂门口。
保镖迅速撑开黑伞,拉开车门。先下来的是一个男人。金边眼镜,定制西装,
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裴宏盛隔着落地窗,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陆家那小子吗?
”裴宏盛眯起眼睛。陆言。当年跟在裴锦***后面跑的那个穷小子,后来考上了法学院,
听说去了国外。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资本的代理人。紧接着,车里伸出一只脚。
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脚踝纤细,皮肤白得晃眼。一个女人钻出车厢。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长发盘在脑后,
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那些疯狂按快门的记者,径直走进了大堂。
会议室里。裴宏盛正在整理领带,裴泽坐在旁边抖腿。其他几位董事交头接耳,神色慌张。
门开了。陆言先走进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各位好,让大家久等了。”他侧过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门口。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收起手里那把湿漉漉的长柄伞,随手交给旁边看呆了的秘书。她抬起头,摘下墨镜。
一双眼睛狭长、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裴宏盛手里的茶杯,
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好像没有感觉。裴泽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裴……裴锦?”他的声音走调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五年了。那个被他们扔到非洲开矿、发誓这辈子不许回国的女人,回来了。
裴锦没有理会这对父子的惊恐。她径直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
流畅,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餐桌。“两位好像很意外?”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你……你怎么回来了?”裴宏盛终于回过神,
脸色铁青,“谁让你进来的?保安!保安呢!”“别喊了。”裴锦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楼下的保安队长,上个月就换成我的人了。您不知道吗?哦,对了,
您忙着给您的宝贝儿子擦***,哪有空管这些小事。”“你是J.P.控股的老板?
”裴泽指着她,手指发抖,“这不可能!你哪来的钱?
你在非洲那种鬼地方……”“那种鬼地方,有金矿,还有钻石。”裴锦笑了,笑容没到眼底,
“弟弟,你只知道花钱,不知道赚钱有多难。不过没关系,姐姐教你。”她打了个响指。
陆言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每个董事面前发了一份。“这是什么?
”一个秃顶的董事翻开文件,看了两眼,脸色瞬间白了。“债权转让书。
”陆言站在裴锦身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过去三个月,
J.P.控股在二级市场收购了裴氏集团发行的所有可转债。
加上你们抵押给各大银行的债务,现在,裴小姐持有裴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债务。
”“换句话说。”裴锦看着裴宏盛,眼神玩味,“爸,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你欠我的钱,
就算是把这栋楼卖了,也还不清。”裴宏盛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蹭蹭往上飙。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会是这个女儿。
“你……你想干什么?”裴宏盛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你想逼死我吗?我是你爸!”“爸?
”裴锦咀嚼着这个字,突然冷笑一声。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压迫感十足地盯着裴宏盛。“五年前,你为了让这个私生子上位,冻结我的信用卡,
把我扔到国外自生自灭的时候,你想过是我爸吗?”“妈妈病危,我求你让我回来看一眼,
你说公司上市关键期,不许回来添乱的时候,你想过是我爸吗?”裴宏盛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3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地响。
裴泽看着形势不对,眼珠子乱转,突然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姐!你别太过分了!
”他站起来,试图拿出点男人的气概,“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现在公司遇到难处了,
你有钱不帮忙,还在这里算旧账?你身上流的也是裴家的血!”“帮忙?”裴锦挑了挑眉,
“谁说我不帮忙?我这不是来了吗?”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裴宏盛面前。
“签了它。”裴宏盛低头一看。《董事长罢免决议》及《资产清算协议》。
“你……你这是要抢班夺权!”裴宏盛气得手抖,把文件扫到地上,“我不签!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个公司就姓裴!”“它确实姓裴。”裴锦淡淡地说,“但是裴锦的裴,
不是裴宏盛的裴。”陆言走过去,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又重新放回桌上。
“裴先生,我提醒您一句。”陆言微笑着说,“如果您现在签字,
还能保留一套养老的房子和车子。
律程序破产清算……您这些年挪用公款、做假账、还有非法转移资产给您这位私生子的证据,
我们可都已经提交给经侦大队了。”“你吓唬我?”裴宏盛瞪着眼睛。裴锦叹了口气。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像发扑克牌一样,一张张甩在桌上。第一张,
是裴宏盛在澳门**的照片。第二张,是裴泽在海外购置豪宅的转账记录。
第三张……是一份泛黄的病历。上面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
疑似长期遭受外力打击。患者姓名:林素云。那是裴锦的母亲。看到这张病历,
裴宏盛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了椅子上。
他以为这些事做得天衣无缝。他以为那个软弱的女人死了,这些秘密就会烂在泥土里。
“妈妈走的那天,握着我的手,让我别恨你。”裴锦看着照片,眼眶微红,
但声音依旧冷得像冰,“可她不知道,她的善良,在你眼里就是好欺负。
你拿着外公留给她的钱,养着外面的女人和野种,还把她活活逼死。”她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的杀气让裴泽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今天,我不是来要钱的。”裴锦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来要你们命的。”4裴泽看着桌上那张病历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猛地伸手,
一把抓起那些照片和复印件,疯狂地撕扯。纸屑纷飞。他一边撕,一边歇斯底里地吼。
“假的!都是假的!你这个贱女人,你伪造证据!我要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裴锦坐在椅子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静静地看着发疯的弟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那声音很轻,却像倒计时。等裴泽把桌上的东西撕得粉碎,
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时,陆言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撕爽了吗?”陆言弯腰,
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摔在裴泽面前。“这种复印件,
我办公室里还有两箱。你要是喜欢撕纸玩,我可以让人都搬过来,让裴少爷撕个够。
”裴泽僵住了。他看着那叠崭新的、带着墨香的罪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你们……”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越过会议桌,直接朝裴锦的脑门砸过去。
动作太快,太狠。周围的董事发出惊呼。裴锦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只大手横空出现,
在半空中稳稳地截住了裴泽的手腕。陆言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金边眼镜,
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此刻,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像铁钳一样,
死死扣住裴泽的骨头。“咔嚓。”一声脆响。“啊——!”裴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手里的烟灰缸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落在地毯上。他捂着手腕,跪倒在地,疼得满头冷汗,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陆言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嫌弃地把手帕丢进垃圾桶。“当着律师的面行凶。”陆言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故意伤害未遂,情节恶劣。裴少爷,你的刑期看来又要加两年了。
”裴宏盛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儿子,终于坐不住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裴锦,
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患者。“裴锦!你真要做这么绝?他是你亲弟弟!我是你亲爹!
”“那又怎么样?”裴锦端起面前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下去,
压住了心里翻涌的恶心。“你把我扔到国外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亲爹?
”“你让那个小三住进妈妈的房间,扔掉妈妈所有遗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亲爹?
”裴宏盛张着嘴,喘着粗气,脸憋成了猪肝色。他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董事。那些人,
曾经跟他称兄道弟,喝酒打牌,一口一个“裴大哥”“老王,你说句话!这个不孝女这么搞,
公司还要不要了?”被点名的王董事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老赵!
你可是看着裴泽长大的!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赵董事咳嗽了一声,
把身体转向另一边,拿起笔在本子上乱画。没人理他。墙倒众人推。在利益面前,
所谓的交情,比厕所里的纸还薄。裴宏盛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很难听,像破风箱拉扯。
“好,好,好。”他摸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我报警。我找老领导。我就不信,
这个世界没有王法了!我裴宏盛在商场混了四十年,人脉多得是!”他拨了一个号码。
免提开着。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他不信邪,
又拨了一个。“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连续拨了五个电话。全是忙音,
或者关机。最后一个电话,终于接通了。那是他多年的老伙计,市局退下来的一位顾问。
“老陈!救命!我女儿疯了,她带着人把我堵在会议室……”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裴啊。”老陈的声音很疲惫,“刚刚经侦那边已经立案了。这次动静太大,证据太硬,
是上面直接督办的。你……自求多福吧。”嘟。电话挂断了。裴宏盛手里的手机滑落,
砸在地板上,屏幕碎成了蛛网。他瘫软在椅子上,瞬间苍老了十岁。
5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穿着香奈儿的当季套装,
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鳄鱼皮包,头发做得精致无比,脸上妆容厚得像刷了墙。是裴泽的亲妈,
裴宏盛现在的老婆,林艳。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杂着外面的雨水气息,
冲进了这个死寂的空间。“老裴!怎么回事?家里来了好多警察,说要查封房子!
还要把我刚买的车拖走!”林艳一进门就嚷嚷,嗓门尖利刺耳。
她一眼看到跪在地上、捂着手腕痛哭的裴泽,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儿子!你怎么了?
谁打你了?天杀的,谁敢打我儿子!”裴泽看到亲妈,委屈得嚎啕大哭。“妈!是裴锦!
是那个***!她要送我去坐牢!”林艳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裴锦。“好啊,
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回来?当年没把你弄死在国外算你命大!”她站起来,
张牙舞爪地朝裴锦冲过去,长长的美甲像鹰爪一样,直奔裴锦的脸。
“我挠死你这个小贱蹄子!”陆言皱了皱眉,刚要起身。裴锦抬手,拦住了他。她站起来,
抄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矿泉水。“哗啦!”一整杯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林艳脸上。
林艳被泼懵了。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两行黑泪,
假睫毛也掉了一半,挂在眼皮上,滑稽又恐怖。“清醒了吗?”裴锦冷冷地看着她。
“没清醒我这儿还有。”林艳抹了一把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锦骂:“你……你敢泼我?
我是你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我妈?”裴锦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
“我妈只有一个,被你们逼死了。”她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到林艳面前。裴锦穿着高跟鞋,
比林艳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林女士,你来得正好。这些年,
你用我妈的遗产买的包、买的珠宝、买的车,每一笔,我都让会计算清楚了。
”陆言非常配合地递过一张清单。“共计一亿两千五百万。”陆言报出一个数字,
“涉嫌盗窃、非法侵占。林女士,你的后半生,可能要在缝纫机前度过了。
”听到“坐牢”两个字,林艳腿软了。她是个贪财的女人,也是个怕死的女人。
她看向裴宏盛,希望老公能站出来说句话。可裴宏盛缩在椅子里,眼神涣散,像个活死人。
大势已去。林艳突然跪了下来。不是被打跪的,是自己跪的。她抱住裴锦的大腿,
不顾脸上花掉的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锦锦!锦锦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老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