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勋章那天,接到了母亲的死讯。
部队特批我退伍返乡,我日夜兼程赶回红旗公社。
可刚到村口祖屋,眼前一幕让我杀意沸腾。
我杨家的祖屋被贴上了别人的喜字,父母的遗像被扔在柴房角落。
奶奶传下的族谱竟被当成了引火纸,上面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我母亲的遗体也被草草埋在后山,坟头连块墓碑都没有,甚至被猪拱开了土。
而我那年仅十岁的弟弟杨帆,正被我妻子的表弟像牲口一样使唤着挑沉重的粪桶!
我怒发冲冠,一记擒拿手直接扣住表弟的咽喉,将他狠狠掼在土墙上。
“你们敢占我祖屋,还让我弟弟挑粪,是想埋在这里当肥料吗?”
表弟孙建国吐着血沫爬起来,满脸阴毒与不屑。
“这是表姐的意思,她说你家祖屋位置好面积大,正好给公社王主任儿子结婚用。”
“在红旗公社,表姐就是天,你算什么东西?”
我强压着想要杀人的冲动,拨通了妻子孙秀娟的电话:“听说你是红旗公社的天?
那我今天,就亲手把这天给捅破!”
……电话那头传来孙秀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声音:“哪来的野狗?
口气不小,你可以试试。
哼,我会让你知道红旗公社的门朝哪开!
敢这样和我说话,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随即是忙音,电话被无情挂断。
孙秀娟居然连我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我们新婚三个月我就应征入伍上战场,临走时将家业和亲人托付给新婚的孙秀娟照顾。
一走八年,从南疆战场到边境冲突,身上留下七处弹片伤。
可如今亲人因我而受辱,连去世也不得安宁,无法入土为安,看来我所托非人,引狼入室。
孙建国听到电话里的忙音,脸上的不屑和嘲讽更甚,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中山装:“听到了吗?
表姐根本不认识你这个穷当兵的!
想告状?
还你家祖屋,敢冒充表姐的丈夫?
那个短命鬼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我愣住了,原来我在战场上厮杀时,竟然被孙秀娟直接宣布了阵亡!
孙建国一挥手,指挥一群民兵将我团团围住:“我表姐现在心里眼里只有公社王主任,你就算要碰瓷也该调查调查,冒充一个死透了的前夫,没前途啊?”
“死人就该好好躺在棺材里,别出来恶心人。”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指指点点:“这当兵的是不是想冒领烈属待遇?”
“就是,秀娟马上就要和王主任结婚了,他来捣什么乱?”
我强忍怒火,无视周围的嘈杂,走向柴房角落父母的遗像,想将它们从垃圾堆里捡起来。
孙建国却抢先一步,穿着胶鞋的脚狠狠踩在相框上。
“咔嚓”一声,相框玻璃瞬间碎裂,我父母的遗像被踩进泥里。
他狞笑着:“死人的照片,正好给王主任家垫猪圈,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王主任说了,这些封建破烂占地方,还不如烧了干净。”
我双眼瞬间充血,那是我的父母,虽然早年病逝,但孙秀娟没少从我父母贫农的成分捞好处。
结果最后连一张完整遗像都没有。
弟弟杨帆看到相框碎裂,发出凄厉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他满是冻疮的小手去捧地上的照片碎片。
“不要……不要踩爸妈……”孙建国嫌恶地一脚将杨帆踹翻在地:“滚开,个小兔崽子,别弄脏了我的新胶鞋!”
“一个十岁孩子还想护着照片,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杨帆在地上翻滚,手掌被玻璃碎片划破,鲜血直流,他却还在拼命想要捧起父母的照片碎片。
看着弟弟在地上翻滚,露出了棉袄下那触目惊心的鞭痕和烟疤,我胸腔里的杀意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