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舟再次恢复意识时,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连动一下手指都牵扯出钻心的疼。
盛以玫推门走了进来,面色寒如冰霜。
“沈远舟,这次算你走运。”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晟铭毫发无伤。若他真出了事,我让你陪葬。”
秦晟铭依偎在她身侧,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惹人怜惜的哽咽:“以玫,别这样……沈先生想必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事。”
“幸好你的人来得及时,我才没……没真的被伤害。”
他微微颤抖着,更紧地贴近她,“多亏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以玫揽住他的肩,语气柔和:“别怕,以后你身边我会加派人手。在我眼皮底下,没人能再动你分毫。”
手下进来低声汇报,盛以玫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只剩秦晟铭和沈远舟两人。
门关上的瞬间,秦晟铭脸上的柔弱无助消失殆尽。
他信步走到床边,顺势捏住沈远舟缠绕着绷带的手臂。
指尖触到伤口,沈远舟痛得浑身一颤,牙关紧咬。
“痛吗?”秦晟铭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快意,“痛就对了。我不过是演了场戏,以玫就为我将你打成这样。”
“沈远舟,现在总该看清了,谁才是她心尖上的人吧?识相点,趁早离开她,否则——”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你妹妹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什么,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哦,对了,那天晚上……你没看见你妹妹那样子,真是……啧啧,好几个男人轮流伺候,她可是‘享受’得很呢。哈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沈远舟千疮百孔的心,再反复绞动。
那是他视若珍宝、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恨意如同岩浆在胸腔沸腾,烧尽了所有理智。
秦晟铭还想继续说,沈远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抓起床头柜上插着枯花的玻璃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朝那张得意的脸砸了过去!
“啊——!”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与秦晟铭的尖叫声同时炸开,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瞬间鲜血淋漓。
病房门恰在此时被推开,盛以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瞳孔骤缩,疾步上前查看秦晟铭的伤口,看到他脸上的血痕时,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再转头看向沈远舟时,目光已冷得能将人冻结。
“沈远舟!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晟铭,简直无可救药!”
她眼神冰冷地示意身后保镖:“我看他精力充沛得很,不需要在这里养伤了。”
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浑身是伤、几乎无法动弹的沈远舟从病床上拖拽起来。
“盛家后园还有间空着的狗舍,带他去那里,好好‘反省’。”
说罢,盛以玫便扶着秦晟铭疾步走了出去。
“晟铭,别怕,我现在就让医生给你包扎伤口。”
沈远舟被毫不留情地拖出病房,粗暴地塞进车里。
每一次汽车的颠簸,都像是将他的伤口重新撕开,碾碎。
沈远舟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被扔进了盛家后园那间废弃的狗舍。
说是狗舍,其实只是个低矮、逼仄的水泥隔间,潮湿阴冷,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动物的腥臊气。
他身上的伤口多处崩裂,血水混合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他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濒死的小兽。
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浮沉。
他不明白,盛以玫怎么会变成这样?
记忆里那个曾经为了和他一起,不惜对抗整个盛家、在雨夜里站了整夜只为求得他父母同意的女人。
那个曾将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发誓要给他全世界最好一切的女人……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为另一个男人对他施以酷刑、将他扔进狗舍的冷酷魔鬼?
这一切都发生在秦晟铭从国外回来的那刻。
盛以玫口口声声秦晟铭对她有救命之恩。
可沈远舟知道,那绝不仅仅是恩情。
盛以玫看秦晟铭的眼神,那种毫无原则的偏袒和下意识的温柔,他太熟悉了。
那种眼神是曾经只属于他的爱意。
他的心已经死了,连恨,都变得空洞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