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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清晰,眼神真挚。

我那时,竟真的信了。

外间脚步声响,朝药房而来。

我立即蹲下身,去拢那些散落的药渣。

门被推开时,已恢复平日的模样。

低眉,垂目,不闻,不语。

只有脚边残留的瓷片和手上的血迹,泄露了方才的狼狈。

哲远一眼看见我满手的血。

他大步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眉心拧紧。

张了张嘴,他想起我听不见,便改用手势急急比划:

怎么伤的?

我猛地抽回手。

那只曾为我擦泪、为我比划未来、许下承诺的手,陡然僵在半空。

我别开脸,眼泪却不受控地往下滚。

静了片刻,他蹲下身将我紧紧拢住。

“不哭了,瑜儿,不哭。”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每一寸记忆都在战栗。

那年北狄破边,夜袭大营。

我和哲远被掳作人质,要挟父亲投降。

父亲单骑闯营,浴血拼杀,将我们抢了出来,一路奔逃。

途中他为护哲远,后背中了一箭。

我们只得躲进一个狭窄山洞,等待援军。

可追兵的马蹄比援军先到。

父亲堵在洞口,像一座山,刀砍在他身上,他晃都不晃。

直到敌人将火把和油罐掷向他。

冲天的火光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满是血污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我看清了。

他说:

“活下去。”

皮肉焦糊的滋滋声,骨头爆裂的噼啪声,敌人的狞笑和吼叫……

无数可怕的声音灌进来。

那时,哲远也是这样。

从身后抱着我,发抖的手替我死死捂住耳朵。

“不哭了,瑜儿,不哭。”

同样的话,翻来覆去。

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

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援军终于到了。

洞口只剩一具焦黑蜷缩的躯体。

父亲的手扣着岩缝,至死都没有松开。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彻底寂静。

再听不见风声雨声,也说不出只言片语。

一身自幼苦练的武艺,彻底荒废。

此刻,眼前药炉下跳动的火苗,忽明忽暗。

竟与记忆里吞噬父亲的那场大火,幽幽重合。

可那个曾说要做我耳朵的人,却变了。

我知道,有些声音,他永远不想让我听见。

有些真相,听见了,远比听不见更让人万箭穿心。

02

药炉火光映亮我苍白的脸。

却驱不散周身的寒意。

我一把扣住哲远的手腕,用力比划:

我要见娘亲。

他神色一滞,眼中闪过慌乱。

娘亲的身子,自父亲去后便垮了。

这些年全靠血灵芝吊着命。

可将军府世代清寒,倾尽所有,也供不起那价比黄金的续命药。

我与哲远的婚约是陛下亲赐。

除非我亲口拒婚,否则世子妃的位置,谁也动不得。

大婚前,侯夫人避开哲远,单独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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