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室门口，顾可窝在傅岑怀里举着裹了纱布的手腕，眼眶微红：

“傅哥哥，会不会留疤啊？好丑啊。”

傅岑低头查看，动作轻柔。

“不会。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看，绝对不会留疤。”

顾可这才破涕为笑，余光瞥见走廊这头的顾昭：

“姐姐要是知道你来陪我，又该生气了，你还是走吧。”

傅岑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倦。

“她仗着生病娇蛮任性，况且移植手术这么多年了，她不会再有事了。”

南湘气得浑身发抖，要冲过去理论，被顾昭死死拉住。

走出医院大门，港城夜风裹挟着咸湿的海气扑面而来。

顾昭远远地看见傅岑那辆黑色库里南驶出停车场，后座隐约依偎着两个人影。

尾灯猩红，像极了当年病房里那束玫瑰的颜色。

她摸了***口的疤痕，忽然笑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回到顾家老宅时，父亲顾明远正坐在客厅抽烟。

“我要听实话。”

顾昭站在门口，没换鞋，“傅家的婚约，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给顾可？”

顾父抬起眼，眼神闪烁不定：

“昭昭，你的病……傅家一直有顾虑。嫁过去也未必好过。”

“所以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可可生日宴那晚，傅老太太暗示希望她嫁过去。”

顾明远按灭雪茄，“傅岑，没反对。”

顾昭垂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转身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两鬓已有白发的顾明远。

“爸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明远迟疑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今天是……”

像是早就料到他不记得，顾昭轻轻笑了笑。

“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回到母亲留给她的位于港岛半山的公寓，推开门，满屋都是傅岑的痕迹。

***版的爱马仕随意扔在沙发上，珠宝匣里躺着拍卖会上他天价拍下的蓝钻项链，衣帽间挂着他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高定礼服。

十四岁到二十四岁，十年光阴，爱过的物证堆积如山。

南湘赶来时，顾昭正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盯着墙上那幅冰岛极光的照片——

那是傅岑答应要带她去，却始终没能去成的地方。

“真要全扔了？”南湘蹲下身，“就这么让给顾可？那对母女抢了你爸，气死你妈，现在连傅岑都要抢？你甘心吗？”

顾昭拧开药瓶吞下两粒抗排异药。

“你知道的，我有洁癖。”她抬起头，眼神空茫茫，“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她站起身，开始动手收拾。

爱马仕，香奈儿，珠宝匣，手表柜……一件件被丢进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南湘红着眼睛帮忙，直到玄关堆满了十几个袋子，像一座座黑色的坟墓。

南湘离开前，转身握紧顾昭的手。

“昭昭，阿姨去世前让我好好照看你，我……”

她话没说完，嗓子哑得厉害。

顾昭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南湘，我很好，我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