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婚纱照的工作室选在老城区一栋爬满爬山虎的洋楼里。

邓依桐到的时候，宋竹也己经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了。

他换了身深棕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眼镜换成了无框的，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温润的书卷气。

见她进来，他只是抬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手里还捏着本财经杂志，目光却没落在纸页上。

化妆师引着邓依桐去试婚纱，缎面长裙拖在地上，像落了一片月光。

她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盘起的长发，精致的妆容，还有这身象征着“归宿”的婚纱，却怎么看都像在扮演别人的角色。

“邓小姐身材真好，这裙子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化妆师笑着帮她调整肩带。

邓依桐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指尖划过裙身细腻的蕾丝，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馆，宋竹也递过来的协议上，“婚礼流程”那一栏写得格外简略，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走出试衣间时，宋竹也刚好放下杂志。

他抬头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挺合适。”

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让邓依桐心头微漾。

她别开脸，假装整理裙摆：“你也换礼服吧，摄影师说要拍一组复古风的。”

他应了声，转身进了隔壁的试衣间。

门合上的瞬间，邓依桐才敢回头，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等宋竹也出来时，邓依桐正在看墙上挂着的样片。

他换了身黑色暗纹西装，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色衬衫，领口没系领带，多了几分随性。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这次他没戴眼镜，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比她想象中长，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清亮得有些晃人。

“没戴眼镜？”

她下意识地问。

“拍照碍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自在，“度数不深，能看清。”

摄影师笑着催促他们去布景区，路过走廊时，邓依桐的裙摆不小心勾到了墙角的挂钩，她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宋竹也的手心温热，带着点薄茧，力道不重，却稳稳地稳住了她。

“小心。”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邓依桐站稳后，慌忙抽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谢谢。”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有些发烫。

拍照时，摄影师总让他们靠近些。

“新郎可以搂着新娘的腰。”

“对视的时候再温柔点。”

宋竹也很配合，动作却带着明显的僵硬——搭在她腰间的手虚虚地悬着，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对视时目光躲闪，落在她鼻尖时，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邓依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露怯。

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说：“放松点，就当演戏。”

宋竹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好，演戏。”

他说着，搭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收了收，这次不再悬空，掌心贴着她的裙料，传来熨帖的暖意。

一组照片拍完，两人去休息室喝水。

邓依桐解开婚纱的拉链，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宋竹也忽然说：“你刚才……笑起来很好看。”

她的动作顿住了，回头看他。

他己经重新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不真切，只知道他在看着她，语气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是吗？”

邓依桐的心跳又乱了，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宋竹也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喝着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休息室外传来摄影师和助理说笑的声音，室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邓依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他那只磨损的腕表，想起他干净的镜片，想起他刚才攥住她手腕时的力道。

这场始于合约的婚姻，好像从这一刻起，悄悄多了点协议之外的东西。

此时此刻，那一缕缕温暖的阳光正穿过窗户上的百叶帘，轻轻地洒落在房间里。

它们如同被切割成无数小块的金子般闪耀着光芒，但又如此细微而分散，仿佛每一丝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故事和使命。

然而，尽管这些光线看起来微不足道且琐碎不堪，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时，便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炽热气息——这便是阳光所带来的生命力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