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稚,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直到我第一次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公公。
他老人家为了表示对我的欢迎,非要露一手,用一道闪电给我劈了个苹果。苹果核都劈黑了。
我看着手里焦炭状的不明物体,又看了看男友陈辉脸上“快夸我爸”的期待表情,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我问他:“叔叔以前是电工?”陈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爸的脸比苹果核还黑。那天晚上,陈辉跟我坦白,他爸不是电工,是电的本人。
他爸是宙斯,他妈是赫拉,他们一家子,是退休后隐居在城中村的希腊众神。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脑子坏了,赶紧分手,不然以后遗传给孩子。可他“刷”一下,
变成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鹰,绕着客厅飞了两圈,还啄了我一口。行吧,这婚看来是结定了。
1.婚礼最终还是定了下来。我本来只想领个证,两家人吃顿饭。但我未来的婆婆,
天后赫拉女士,坚决不同意。她穿着一身高定香奶奶套装,
坐在我家那个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次性纸杯。“小稚啊,我们陈家,
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她说这话时,窗外一只乌鸦飞过,被她一个眼神瞪下来,当场掉毛。
我妈在旁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婚礼,必须大办,要让三界都知道,
我赫拉的儿媳妇,不是随随便便娶进门的。”我试图挣扎:“阿姨,现在不兴这个,
我们年轻人喜欢简单点。”赫拉女士微微一笑,整个客厅的灯泡“啪”一声,爆了。
“就这么定了。”我闭嘴了。我惹不起。陈辉把我拉到一边,
满脸歉意:“我妈她……比较看重仪式感。
”我指着天花板上冒着黑烟的灯泡:“这是仪式感?这是恐怖袭击。”陈辉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圆球递给我。“这是阿波罗刚从天上摘下来的,新鲜太阳,
给你赔罪。”我看着那个在我手里散发着一万瓦高温的“太阳”,
感觉自己的手毛都要被烤焦了。我谢谢你全家。2.婚礼的筹备工作,成了我的噩梦。
赫拉女士请来了婚庆策划,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她来的时候,
我们小区方圆五里内的所有活物,不论物种,都陷入了疯狂。楼下王大爷家的泰迪,
追着隔壁李阿姨的母鸡跑了三条街。阿佛洛狄忒穿着一身薄纱,
媚眼如丝地看着我:“亲爱的,想要一场什么样的婚礼?”我还没开口,
赫拉女士就发话了:“要奢华,要璀璨,要让所有女神都嫉妒。”阿佛洛狄忒打了个响指。
“懂了,婚礼现场用银河做背景,宾客座椅是小行星带,餐具用黄金打造,
酒水就是奥林匹斯山顶的圣泉。”我听得头皮发麻:“那个……咱们的预算?
”阿佛洛狄忒和赫拉对视一眼,笑了。“预算?”赫拉女士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家,
印钞的。”我这才想起来,我未来的公公宙斯,除了是天空之神,还***财富之神。行,
你们有钱,你们说了算。接下来的几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神仙办事。
婚纱是雅典娜连夜织的,上面用星光绣着我的名字,穿上能自动调节温度和尺寸。
婚鞋是赫尔墨斯送来的,带翅膀,说是能让我健步如飞,绝不会有穿高跟鞋的痛苦。
我试了一下,差点一头飞出窗外。最离谱的是婚戒。赫拉女士嫌弃所有凡间的钻石,
说那是“亮晶晶的破石头”。她让火神赫淮斯托斯亲自打造。那天,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火神大哥扛着一个比他人还高的锻造锤就来了。他一***坐下,
我们身下的卡座当场就熔了一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还在冒着岩浆的矿石:“弟妹,
你看这个材质行不?刚从地心挖出来的,宇宙初开时就有了。”咖啡馆经理哭了。我也想哭。
3.矛盾的第一次大爆发,是在选伴手礼的时候。我主张用点巧克力、喜糖,实在不行,
送两包瓜子也行。花不了几个钱,还喜庆。赫拉女士听完我的提议,
露出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我儿子的婚礼,伴手礼送瓜子?
”她冷笑一声:“传出去,我赫拉的脸往哪儿搁?”阿佛洛狄忒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
起码也要送一颗青春苹果吧。”我眼皮一跳:“就是那个,引发了特洛伊战争的苹果?
”“对呀,”阿佛洛狄忒理所当然地说,“吃了能永葆青春,多有诚意。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苹果引发一场战争,你打算在我的婚礼上引发世界大战吗?
”赫拉女士皱眉:“那你说送什么?”“金羊毛怎么样?铺在床上冬暖夏凉。
”这是赫尔墨斯提的建议。“潘多拉的魔盒呢?一人送一个,多***。
”这是战神阿瑞斯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们这家人,
是不是对“礼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忍无可忍,拍了桌子:“就送巧克力!谁也别想改!
”这是我第一次对我这位天后婆婆大声说话。赫拉女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整个婚庆公司的办公室,温度骤降到冰点。墙上挂着的“百年好合”四个大字,咔嚓一声,
结了冰。陈辉赶紧打圆场:“妈,小稚她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那个意思!
”我豁出去了,“这是我的婚礼,不是你的!凭什么什么都你说了算?”赫拉站了起来,
她身高一米七,此刻在我眼里,仿佛有三米高。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凡人,你在教我做事?”办公室的窗户开始剧烈摇晃,外面光天化日,竟然开始乌云密布。
我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我知道,我今天要是退了,以后在这个家就再也别想抬起头。“对,
我就是在教你,”我一字一句地说,“在人间,就要守人间的规矩。”“规矩?”赫拉笑了,
笑声里带着冰碴子,“我,就是规矩!”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在楼顶炸响。
整个大楼都在晃动。婚庆公司的员工们抱头鼠窜,尖叫着喊“地震了”。只有我知道,
这不是地震。这是我婆婆,生气了。4.那场争吵最终在陈辉的苦苦哀求下,
以我和赫拉各退一步告终。
伴手礼最终选定为一种由德墨忒尔农业女神***的、吃了能多活五分钟的有机草莓。
我很不满意,但总比潘多拉魔盒强。为了缓和我和赫拉的关系,陈辉提议,
让我父母和他父母一起吃个饭。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
饭局定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我提前半个月才订到的位子。
我爸妈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爸甚至穿上了他二十年前的西装,紧得像个粽子。
我未来的公公,众神之王宙斯先生,穿着一件夏威夷花衬衫和一条大裤衩就来了。
他脚上还趿拉着一双人字拖。他一进门,就热情地握住我爸的手:“亲家,你好啊!
”他手上电光一闪。我爸浑身一抖,头发根根竖起,像个被雷劈过的超级赛亚人。
“叔……叔叔好……”我爸口齿不清地说,嘴里还冒着一缕青烟。我妈赶紧把我爸拉到身后,
警惕地看着宙斯。宙斯毫无察觉,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别客气,都当自己家。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菜单,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什么玩意儿,
还没我后花园里种的葡萄好吃。”他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托盘里的红酒,
瞬间变成了一串紫莹莹的葡萄。服务员当场石化。我妈吓得差点把假牙咽下去。
我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陈辉一脚,让他管管他爸。陈辉一脸苦笑,凑到宙斯耳边低语了几句。
宙斯这才收敛了些,但嘴里还是不停地挑刺。“这牛排,还没我当年变成牛去勾搭欧罗巴时,
她家养的牛壮实。”“这灯光,还没我打个喷嚏亮的。”我爸妈坐在对面,如坐针毡,
一句话都不敢说。5.饭局的氛围,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奥林匹斯山。转折点,
发生在我妈和赫拉之间。我妈为了打破僵局,主动挑起话题,开始夸赫拉。“亲家母,
你这皮肤保养得真好,看着比我还年轻。”千穿万穿,马屁***。赫拉女士果然很受用,
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也没什么,就是平时用圣泉水洗洗脸,吃点仙桃罢了。
”我妈一听,来了兴趣:“仙桃?是咱们这边的王母娘娘种的那种吗?
”赫拉的笑容淡了下去。“王母娘娘?那是谁?东方的野神?”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我妈是个虔诚的道教信徒,家里还供着王母娘娘的神像。果然,我妈的脸也拉了下来。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王母娘娘是众女仙之首,怎么能是野神呢?
”赫拉挑眉:“众女仙之首?我才是婚姻和家庭的守护神,唯一的正统天后。
”“我们王母还掌管着不死药呢!”“我本身就是不死之身。
”“我们……”眼看两位中年妇女,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仙界title”就要吵起来了。我赶紧给我爸使眼色,
让他拉住我妈。陈辉也赶紧去劝赫拉。但已经晚了。
赫拉冷哼一声:“一个连丈夫都管不住的女神,也配称天后?”这话戳到我妈的痛处了。
我爸年轻的时候,确实有过那么一段风流韵事。我妈当场就炸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一拍桌子,指着赫拉的鼻子,“你以为你了不起?你老公那点破事,全世界谁不知道!
变成牛,变成鹰,变成黄金雨,他怎么不变个王八呢!”我爸在旁边脸都绿了。宙斯的脸,
比我爸的还绿。赫拉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最恨别人提宙斯那些风流债。“你……你这个凡人!
你竟敢……”她指着我妈,气得说不出话。餐厅里的所有金属刀叉,全部“嗡”地一声,
飞到了半空中,齐刷刷地对准了我妈。我爸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妈!
”我尖叫着扑过去,挡在我妈身前。陈辉也冲过来,挡在赫拉面前:“妈!你冷静点!
”赫拉双眼通红,指着我妈,怒吼道:“我要让她知道,侮辱神明的下场!”她手臂一挥。
一道金光闪过。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等我再睁开眼时,我妈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绿萝的叶子还在微微颤动,
仿佛在表达着主人的震惊与愤怒。6.整个餐厅陷入了死寂。宙斯从桌子底下探出头,
看着那盆绿萝,又看了看暴怒的赫拉,缩了回去。我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陈辉。“我妈呢?”陈辉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别……别怕,小稚,
我妈她就是……就是气头上……”“我问你,我妈呢!”我冲他吼道。赫拉冷哼一声,
余怒未消:“我只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学会尊重神明。”她一***坐回椅子上,
端起那杯变成了葡萄的红酒,慢悠悠地摘了一颗吃。我冲到那盆绿萝前,颤抖着伸出手,
想摸一摸叶子,又不敢。“把她变回来!”我回头,死死地盯着赫拉,“立刻!马上!
”赫拉眼皮都懒得抬:“等我气消了,自然会把她变回来。”“你要是变不回来呢?
”我追问。“笑话,”她嗤笑一声,“我可是天后赫拉,这点小事……”她话说到一半,
突然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从傲慢,到疑惑,再到一丝……慌乱。她站起来,走到绿萝前,
伸出手指,指尖冒出一缕金光,点在叶片上。绿萝晃了晃,没反应。赫拉的脸色变了。
她又试了一次,加大了神力。绿萝的叶子变得更绿了,甚至还长出了一片新芽。
但依然是盆绿萝。陈辉也慌了:“妈,怎么回事?”赫拉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不断打出复杂的神印。整个餐厅狂风大作,桌椅乱飞。但那盆绿萝,
除了长得更茂盛了之外,没有任何变化。“糟了,”赫拉喃喃自语,“我刚才太生气,
神力失控,下的诅咒……好像有点太强了。”她看着我,
眼神躲闪:“可能……暂时变不回来了。”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暂时是多久?
”“可能……几百年?或者一千年?”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陈辉赶紧扶住我。
我推开他,一步一步走到赫拉面前。我看着她,出奇地冷静。“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妈,
要在花盆里待一千年?”“你放心,”赫拉强作镇定,“我会用最好的神土养着她,
保证她比在人间活得还滋润。”我笑了。“好,很好。”我转过身,抱起那盆绿萝。“陈辉。
”“在,在,小稚……”“我们分手吧。”我说,“这婚,不结了。”说完,我抱着我妈,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留下身后一地鸡毛,和石化的众神。7.我抱着我妈,
也就是那盆绿萝,回了家。我爸看着那盆绿萝,老泪纵横。他抱着花盆,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在外面找人!我错了!
”绿萝的叶子剧烈地抖动起来,一片叶子“啪”地抽在我爸脸上。看来我妈听得见。
接下来的几天,陈辉和他全家,轮番上门道歉。第一个来的是陈辉。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全是些神界特产。什么能让人长出翅膀的仙露,能和动物对话的糖果,
还有一把据说是丘比特用过的弓箭。我把东西全扔了出去。“滚!”“小稚,你听我解释,
我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让你妈变成一盆花,你看我是不是故意的?
”陈辉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地走了。第二个来的是宙斯。他提着一箱子金条,
说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小稚啊,你看,赫拉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你别往心里去。”我指着那盆绿萝:“叔叔,这是我妈,不是豆腐。”宙斯尴尬地笑了笑,
又从身后掏出一个遥控器。“这是我新研发的,天气控制器,送给你。以后你想晴天就晴天,
想下雨就下雨。”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被我看得发毛,收起遥-控器:“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