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叫我老婆,现实里装不熟?我把他堵在酒吧卡座,他掐灭烟,
在起哄声中拉我坐到他腿上。不是你要在游戏里离我远点,怕我扒你马甲?我扯他领带,
嘴唇蹭过他耳边。那我要是…非要扒呢?他低笑,吻我锁骨上昨晚他留下的痕迹。
行啊。给你扒。看看里面有多喜欢你。1我摸进那个房间时,
脑子里是一团被酒精泡发的糨糊。闺蜜的生日趴体太嗨,我溜出来找地方醒神,
房卡刷开最近的一扇门,灯都没开,直接扑进一片柔软里。唔,这床比我们订的套房舒服。
我蹭了蹭枕头,鼻尖闻到一点很淡的冷香,像雪松混了点别的,清冽好闻。不管了,
先眯五分钟。意识沉下去前,我好像踢掉了高跟鞋,拽了个被角盖住自己。然后我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梦里我那只游戏里高冷得一批、死活不肯面基的“网恋”老公,突然有了实体。
手臂结实,体温滚烫,从背后环过来,下巴抵在我颈窝,呼吸喷在耳后,有点痒。
我往那热源缩了缩,嘟囔了一句游戏里常叫的称呼。老公…别闹…
环着我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紧接着,我好像被更用力地搂紧了,那点冷香变得更清晰。
梦里的触感真实得过分,甚至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拨开了我散在脖子上的头发。
后面我就记不清了。第二天我是被阳光晒醒的。头有点沉,但没那么痛了。我眯着眼,
伸手往旁边摸手机。摸到的不是手机。是温热的,有弹性的,手感极佳的…胸肌。我顿住。
手指下意识蜷缩,又轻轻按了按。头顶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刚睡醒时沙哑的喉音。
摸够没?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极其好看,也极其冷淡的眼睛。眼皮很深,
睫毛长得能挂住清晨的光,瞳仁是淡淡的琥珀色,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我。而我,
正像只八爪鱼,扒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我的腿搭在他腰上。我的手按在他胸口。
我的脸离他的喉结只有几公分。他靠坐在床头,被子滑到腰腹,露出的上半身线条利落,
不是夸张的肌肉,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透着一种常年自律的修韧。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彻底死机。三秒后,我弹簧一样弹开,连滚带爬摔下床。你你你谁啊?!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薄被滑落更多。他没急着拉,反而先瞥了一眼滚到地毯边缘的我。
这话该我问你。他声音还是哑,但清晰了不少,怎么进我房间的?我这才环顾四周。
黑白灰的色调,简约到近乎性冷淡的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标志性的天际线景观。
这绝不是我闺蜜订的那间粉红泡泡主题套房。我低头看自己。还好,连衣裙虽然皱了,
但还好好穿在身上。我…我可能走错了…我手忙脚乱地找鞋,脸上烧得能煎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掀开被子下床。我只看到两条笔直的长腿晃过眼前,
赶紧别开脸。他捡起地上我的高跟鞋,走到我面前,蹲下。抬脚。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一只脚。他握住我的脚踝,另一只手把鞋套上去。他手指有点凉,
碰到我皮肤时,我哆嗦了一下。两只鞋都穿好,他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房卡。
啊?你怎么开的门。他补充,语气平淡,没有质问,就是陈述。
我慌忙从裙子暗袋里摸出房卡递过去。他接过去,看了看。楼层不对。他把卡还给我,
你房间在楼下。…谢谢。我攥着卡,恨不得原地消失,那…我走了?他没说话,
走到茶几边拿起酒店内部电话,按了个键。送杯蜂蜜水到2801。他顿了顿,看向我,
温的。放下电话,他重新看向我。喝了再走。不用麻烦了…你昨晚喝了不少。
他截断我的话,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背对着我开始穿,头疼会减轻。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宽阔的肩背,流畅的腰线,还有…我迅速闭上眼。非礼勿视。
房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身上那股冷淡好闻的气息。我如坐针毡。几分钟后,
门铃响了。他衬衫扣子刚扣到一半,走过去开门,接过服务员托盘上的玻璃杯。他走过来,
把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我手里。喝完。命令式的口吻,但不让人讨厌。
我小口小口喝着甜滋滋的水,温度刚好。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慢悠悠地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到顶,又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裤。我赶紧转身面壁。
身后传来皮带扣的轻响。昨晚,他忽然开口,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你叫了谁?
我一口水差点呛住。什…什么?你说梦话。他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我脑子飞速旋转。我说梦话了?我叫了什么?不会是…我…我说什么了?我试探着问,
心跳如擂鼓。他没立刻回答。我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停在我身后不远处。没听清。
他说。我松了口气。不过,他接着道,声音近了一些,你搂着我脖子,叫了别人。
……我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对不起!我闭眼,鞠躬,我睡相不好,
做梦胡言乱语!我赔偿您精神损失!房费我也可以…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
几乎听不见的笑。不用。我抬起头。他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黑西裤,
衬得人肩宽腿长,清贵又疏离。额前碎发落下几缕,柔和了那份过于锐利的冷俊。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吧,他说,你的朋友该找你了。我如蒙大赦,
低着头快步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那股冷香又飘过来。那个,我停下,还是没忍住,
昨晚…我们…没发生什么吧?他侧过头,垂眸看我。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你觉得,他微微俯身,靠近一点,声音压低了,只有我能听见,
如果发生了什么,你今早还能穿着整齐的裙子,活蹦乱跳?他的气息拂过我耳廓。
我耳朵尖腾地红了。走了!我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电梯门合上,
我才靠着轿厢壁,大口喘气。要命。走错房间,上错床,还抱着个陌生男人睡了一晚。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这经历也太离谱了。我摸出手机,想跟闺蜜吐槽,却先看到一条微信。
是我在游戏里的死党橘子不甜发来的。猫猫!你昨天怎么没上线!错过好戏了!
你家高冷大佬Y破天荒在帮会频道说话了!有人调侃他是不是被老婆放鸽子了,
你猜他回啥?我手指有点抖,打字:回啥?他回了句:嗯,老婆睡我旁边呢,没空。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那张冷淡俊逸的脸,
还有他俯身在我耳边说话时的气息。耳朵又开始发烫。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甩甩头,
把那个荒谬的念头赶出去。2我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直到周末,被我那土豪闺蜜林月,
拖去一个据说京圈二代扎堆的高端局。宝,带你见见世面,说不定能捞个金龟婿。
林月对着镜子补口红,冲我挤眼。我兴致缺缺。不去行不行?我跟人约了副本。不行!
你天天宅家里打游戏,人都打傻了。林月拽我,今天场子是周家小公子组的,
听说…那位也会来。哪位?沈聿白啊。林月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京圈太子爷,
沈家这一辈的掌舵人,长得那叫一个…绝。关键是,他单身!多少名媛盯着呢。沈聿白。
这名字我听过。财经杂志上的常客,背景深不可测,本人更是低调神秘,
网上连张清晰照片都难找。那种人物,能来这种局?我表示怀疑。
周小公子跟他有点交情,听说他最近在京,碰碰运气嘛。林月把我塞进车里,
就算见不到,场子里别的帅哥也多啊。包厢在顶层,大得离谱,灯光调得暗,
音乐是慵懒的爵士。已经有不少人,男女都打扮得精致,三三两两聊着天,
看着确实像个顶个的有钱有闲。林月很快融进去,跟几个眼熟的小姐妹打招呼。
我拿了一杯果汁,缩到角落的沙发里,尽量降低存在感。手机震动,是游戏里的消息。Y
发来的。今晚九点,副本。言简意赅,一如既往。我撇撇嘴,回复:不一定能准时,
在外面。Y:位置发我。我:干嘛?查岗啊?Y:嗯。
我盯着那个嗯字,嘴角不自觉翘了翘。这人,游戏里是我老公,但平时话少得可怜,
主动问行踪更是头一回。我拍了张包厢角落模糊的照片发过去。应酬,无聊。Y
没再回复。我正要关掉界面,包厢的门开了。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被簇拥着的年轻人,
应该就是组局的周小公子。他旁边……我的呼吸滞了一下。走在周小公子身侧的男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身姿挺拔,
眉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冷感,
还有那股隐约的、熟悉的冷香……不会吧?我往沙发里缩了缩,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周小公子笑着招呼大家,气氛更热络了些。那个人被让到主位沙发,他没推辞,坐下来,
长腿交叠,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有人上前敬酒,他指尖碰了碰杯沿,没喝。
林月激动地掐我胳膊,用气声说:看!沈聿白!真的是他!我的天,比杂志上帅一万倍!
我心乱如麻。真的是他。酒店里那个男人,竟然是沈聿白。我下意识想摸出房卡再看一眼,
手伸到包里才想起,那天之后我就把那张卡扔抽屉里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显然来不及了。
周小公子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跟林月打招呼,目光落在我身上。月月,这位美女是?
有点面生啊。林月赶紧介绍:我闺蜜,苏晚。晚晚,这是周少。
我扯出个笑:周少好。苏小姐,幸会。周少很客气,随即侧身,对主位那边说,
聿白哥,月月带闺蜜来玩,给您介绍一下?我头皮发麻。那道视线,隔着半个包厢,
落在我身上。我硬着头皮看过去。沈聿白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我,没有任何异样,
仿佛从未见过。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周少似乎也没指望这位太子爷有什么热络反应,
寒暄两句就走开了。我松了口气。还好,他没认出我?或者,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记得?
***,沈聿白刚是不是看你了?林月兴奋地小声说。…没有吧,就随便看了一眼。
那也很好了!你知道多少女的往他跟前凑,他眼神都不给一个。林月怂恿我,去,
敬杯酒,混个脸熟。我不去。我拒绝得干脆。去嘛去嘛,我陪你。林月半拉半拽,
把我带到主位附近。那边围了三四个人,正在说话,声音不高。
…听说聿白哥最近投了个游戏公司?新风向?小玩玩。沈聿白的声音传来,
比那天早上听到的更低沉些,没什么波澜。您这‘小玩玩’,动静可不少。
那家公司之前名不见经传,您一出手,估值翻了几番吧?沈聿白没接话,
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摩挲。林月找准一个空隙,拉着我上前。沈少,打扰一下。
这是我闺蜜苏晚,她特别崇拜您,想敬您一杯。……我想捂林月的嘴。
沈聿白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这次,他看得久了点。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深邃,
看不出情绪。我端着酒杯,手有点僵。苏小姐,他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
声音不高不低,我们是不是见过。不是疑问句。我心脏咯噔一下。
应、应该没有吧。我挤出笑,沈少您可能记错了。他身体微微后靠,
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两秒,然后很淡地弯了下嘴角。是吗。他没再追问,
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里面是浅金色的液体。我赶紧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有点烈,
呛得我咳了一声。他看着我,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苏小姐酒量,似乎一般。
…还好。我放下杯子,只想快点逃离,不打扰沈少了。我拉着林月回到角落。
他跟你说话了!还说是不是见过!林月比我还激动,有戏啊晚晚!有戏个鬼。
我灌了口果汁压惊,他就是客气一下。不可能,沈聿白从来不对女人客气。
林月笃定地说,他肯定对你有印象。我心想,印象可太深了,深刻到我想钻地缝。
后半场,我如坐针毡。总感觉有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这边,可每次看过去,
沈聿白都在听别人说话,或者低头看手机,神色淡漠。是我做贼心虚吧。手机又震了。Y
:还没结束?我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没,估计还得一会儿。副本你们先打吧,
别等我了。Y:位置。又来了。我叹了口气,把这里的定位发过去。铂悦顶层。
真走不开。这次,Y回得很快。Y:嗯。就一个字。我没再回复,
把手机塞回包里。过了一会儿,周少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点微妙,
凑到沈聿白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聿白点了点头,放下杯子,站起身。周围瞬间安静不少。
有点事,先走。他言简意赅。周少连忙说:聿白哥您忙,我送您。不用。
他迈步往外走,经过我坐的角落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低着头,假装玩手机。
那股冷香飘过。然后,我听到他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丢下三个字。
少喝酒。……我猛地抬头,只看到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包厢门开了又关。
我捏着手机,指尖发凉。他…什么意思?3那晚之后,我心神不宁了好几天。
游戏都打得心不在焉,好几次操作失误,害得队伍差点团灭。猫猫,你最近状态不对啊。
死党橘子开麦问我,失恋了?恋都没恋,失什么失。我没好气。那就是思春了。
橘子嘿嘿笑,说,是不是现实里遇到真命天子了?真命天子?
我想起沈聿白那张冷淡的脸,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少喝酒。遇到个阎王还差不多。
我嘟囔。Y一直没说话,在队伍频道里安静输出,伤害稳居第一。
我看着他那个简洁的IDY,心里那股怪异感又冒出来。不会的,苏晚,别自己吓自己。
全世界打游戏的又不只他一个,ID是字母的多了去了。可是…Y是京市IP。
沈聿白也在京市。Y话少,人冷,操作犀利,有钱游戏里氪金不眨眼。
沈聿白…好像也对得上。还有酒店那晚…我甩甩头,强行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对了猫猫,
橘子又说,帮会线下聚会定在下周六,京市‘夜色’酒吧,你来不来?好多人都来呢,
说不定…‘Y’大佬也来哦。我心头一跳。他…会去?不知道啊,他神出鬼没的。
不过我私聊问了他,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橘子怂恿,你来嘛,万一他来了呢?
面基啊!看看你家高冷老公到底长啥样,是不是个油腻大叔。我有点心动,更多的是紧张。
万一…万一真是他呢?我再想想。我说。想什么呀,就这么定了!我把地址发你!
晚上,我盯着橘子发来的夜色地址发呆。手机屏幕亮着,是Y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消息还是我发的吐槽:今天又被领导虐了,想辞职。他回了个:嗯。
一如既往的冷淡。我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打出一行字:下周京市帮会聚会,你去吗?
删掉。又打:你也在京市吧?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下周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谢谢你上次带我刷副本。笑脸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回了。Y:理由?
我:…感谢你啊。Y:不用。我:…哦。话题终结。
我丧气地把脸埋进枕头。算了,顺其自然吧。周六晚上,我还是去了夜色。橘子说得对,
万一他来了呢?总得有个了断。我穿了条平时不太敢穿的黑色吊带短裙,化了精致的妆,
看着镜子里和平日风格迥异的自己,深吸口气。夜色是京市有名的清吧,氛围不错,
不吵闹。帮会包了个靠里的半开放式卡座,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
橘子看到我,眼睛一亮,扑过来。猫猫!哇,你今天也太辣了吧!她搂着我,小声说,
快看那边,那个穿灰色卫衣的,是‘剑指天下’,真人还挺帅。
那个长头发美女是‘小雨淅淅’…我一一扫过,心慢慢沉下去。没有他。那个熟悉的,
或者哪怕只是感觉相似的背影都没有。Y神好像没来。橘子也发现了,有点失望,
我问了会长,说没联系上他。哦。我扯了扯嘴角,拿起桌上的一杯莫吉托,
喝了一口。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啪一下,没了。也好。我自嘲地想,
本来就不该抱希望。大家互相介绍游戏ID,聊着游戏里的趣事,很快熟络起来。
我尽量融入,跟着笑,跟着闹,心里却空落落的。中途我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
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补了点口红,我转身往外走。
走廊灯光幽暗,我刚拐过一个弯,就撞上一堵坚实的“墙”。淡淡的冷香窜入鼻尖。
我捂着额头后退一步,抬眼。沈聿白。他今天没穿西装,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夹着支烟,没点,正低头看着我,眼神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
我脑子嗡地一声。怎么哪儿都能遇到他?对、对不起。我下意识道歉,
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脚步一动,恰好挡住我的路。苏小姐。他开口,
声音在嘈杂背景音乐下显得有点模糊,又见面了。…好巧,沈少。***笑。不巧。
他弹了弹烟,没看我,目光落向走廊另一头,我约了人。…哦,那不打扰您。
我侧身想走。一个人?他问。…跟朋友。我指指我们卡座的方向。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卡座那边正热闹,橘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帮人哄笑起来。
玩得挺开心。他收回视线,落在我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还行。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手指蜷了蜷,沈少,我先过去了。他没说话,也没让开。
就那么站着,垂眸看我。指尖的烟在指间转了个圈。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聿白哥,
站这儿干嘛呢?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来。是周小公子,搂着个漂亮女伴走过来,
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暧昧。哟,苏小姐,又碰上了,缘分啊。我扯了扯嘴角。
沈聿白这才侧开身,淡淡道:挡路了。周少哈哈笑,揽着女伴过去了,
临走还冲我挤挤眼。通道让开,我低头快步往前走。经过他身边时,手腕忽然被握住。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我停下。我浑身一僵,回头看他。他松开手,
指尖那支烟递到我面前。拿着。我愣住。帮我拿一下。他补充,声音低了些,
不方便。我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鬼使神差地,
我接过了那支烟。烟身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很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香。
他快速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然后收起手机,重新看向我。谢谢。他从我手里拿回烟,
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有点痒。我蜷起手心。少喝点。他又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迈步,朝与我卡座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掌心里那点微痒的触感,挥之不去。回到卡座,橘子凑过来。去个洗手间去这么久?咦,
你脸怎么这么红?…里面有点热。我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入喉,
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那支烟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指尖。聚会快散场时,
我已经喝得有点晕乎。橘子也高了,抱着我不撒手。猫猫,
下次…下次一定把Y神骗出来面基!我苦笑,拍拍她的背。行了,我叫车,先送你回去。
我扶着她往外走,经过一个包厢门口时,门刚好打开。几个人走出来,为首的正是沈聿白。
他身边跟着几个男人,看起来都气度不凡。周少也在其中,正笑着说什么。我们打了个照面。
沈聿白目光扫过我,以及挂在我身上的橘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聿白哥,
那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少说道。嗯。沈聿白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在我这边。
橘子醉眼朦胧,也看到了他,大着舌头说:咦,帅哥…好眼熟…我赶紧捂她嘴,
对沈聿白扯出个笑:沈少,我们先走了。他点了点头。我几乎是拖着橘子逃出酒吧的。
冷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点。把橘子塞进出租车,报了地址,关上车门。车子开走,
我站在路边,舒了口气,准备用软件给自己也叫个车。一摸包,心里一凉。手机呢?
我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回想了一下,可能是落在卡座了。我只好转身回酒吧。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聿白一个人站在那儿,指间一点猩红明灭。他还没走。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沈少,我手机好像落里面了,我进去找找…他看了我一眼,
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我陪你。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他没理会,
已经转身往里走了。我只好跟上。回到卡座,服务员正在收拾。我问了问,
服务员说没看到手机。我在沙发缝里摸了摸,没有。用我的打一下。沈聿白拿出手机。
我报了我的号码。隐约的手机***从旁边沙发底下传来。我蹲下去,果然,
我的手机躺在那里,屏幕亮着,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是沈聿白的号码。我捡起手机,
挂断,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到锁屏壁纸。是我游戏里角色的截图,
旁边站着那个熟悉的、ID是Y的剑客。我手一抖,手机差点又掉地上。慌忙按灭屏幕,
我站起身,把手机藏到身后。找到了,谢谢沈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头顶,沉甸甸的。不客气。他终于开口,
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走吧,送你。真的不用,我叫车了…苏晚。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我抬起头。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暗处,眼神深邃。
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我顺路。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转身往外走,我默默跟上。他的车就停在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看起来很低调,但车牌号很不一般。司机下来开门,
他示意我先上。我坐进去,他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车厢里空间宽敞,
但因为他存在感太强,显得有点逼仄。那股清冽的冷香弥漫开来。地址。他问。
我报了我租的公寓地址。他对司机重复了一遍。车子平稳启动,融入夜色。一路无话。
我紧张地抠着手机边缘,脑子里乱糟糟的。锁屏壁纸…他看到了吗?他认出来了吗?
应该…没有吧?就那么一眼。可他是沈聿白。那种观察力和记忆力…今天,
和游戏里的朋友聚会?他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我心脏猛地一跳。…嗯,是。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好玩吗?…还行。见到想见的人了?他侧过头,
看我。窗外的霓虹灯光滑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灭灭。我喉咙发干。…没见到。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想见谁?我攥紧了手机。一个…朋友。游戏里的?
他追问,语气很随意,像闲聊。…嗯。很重要?我咬了下嘴唇。…算吧。
他没再问,转回头,看向窗外。就在我以为话题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低,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我。有多重要。我没听清,或者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问我。
…什么?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那个你想见,却没见到的人。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对你来说,有多重要。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像有漩涡,要把人吸进去。酒精让我的脑子有点迟钝,
但某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心跳如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很重要。见不到,
会一直想着。见到了,可能会更糟糕。他静静地看着我,眸色深不见底。
为什么更糟糕。我深吸口气,豁出去了。因为,我看着他,慢慢说,
我怕我见到他,就再也没办法只把他当游戏里的‘老公’了。话音落下。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隐形人。沈聿白的表情,在窗外流过的光影中,
看不真切。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沉,像羽毛搔过心尖。到了,
苏小姐。司机的声音响起。我如梦初醒,看向窗外,熟悉的公寓楼。谢、谢谢。
我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手腕再次被握住。这次,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清晰。我僵住,回头。
他倾身靠近。冷香瞬间将我包围。他的唇,几乎贴在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
引起一阵战栗。我听见他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滚烫的意味,钻进我的耳朵。
苏晚。你的‘老公’,就坐在你旁边。你还要,见到谁。4我脑子里轰
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全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他说什么?
我的…老公?Y?沈聿白…是Y?手腕上的热度真实存在,他靠得很近,
近到我能在昏暗光线下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再是冰冷的疏离,
而是一种…近乎滚烫的专注。你…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松开了我的手腕,
坐直身体,刚才那瞬间的逼近和失控感,仿佛只是我的错觉。他又变回了那个疏淡的沈聿白。
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早点休息。他声音恢复平稳,示意了一下车门。
我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黑色的轿车没有停留,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我站在原地,
夜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惊涛骇浪。沈聿白是Y。
那个在游戏里话少钱多操作犀利、被我死缠烂打“求”来的“老公”,
那个早上在酒店被我抱着睡了一晚还被我“非礼”了的男人,
那个在酒吧对我说“少喝酒”、帮我捡手机、送我回家的京圈太子爷……是同一个人。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摸出来看。是Y
发来的消息。不,现在是沈聿白。Y:到了?我看着那个简洁的对话框,手指颤抖。
以前觉得他高冷,现在只觉得…惊心动魄。我该怎么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是直接摊牌?
我盯着屏幕,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最后,我回了一个字:嗯。Y:嗯。
对话终结。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在车里的画面,他靠近时身上清冽的气息,
低沉滚烫的嗓音…晚晚,你没事吧?同事小悠凑过来,脸色这么差,失恋了?
…没。我趴在桌子上,就是没睡好。听说楼下咖啡厅新来了个帅哥咖啡师,走,
姐请你喝咖啡,提提神。小悠不由分说把我拉起来。咖啡厅人不多,我们排在队伍后面。
小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真的超级帅!混血感,鼻子好挺,眼睛是灰蓝色的!就是有点冷,
不怎么笑…我兴趣缺缺,低头刷手机。游戏群里,橘子不甜正在疯狂艾特我。
@猫猫躲起来 昨天后来什么情况?Y神私聊你没?你们面基了没?
@猫猫躲起来 别装死!快出来交代!我头疼,关掉群聊。轮到我们了。
小悠兴奋地点单,我随口说了句冰美式。一个有些耳熟的、冷淡的声线响起:冰美式,
加糖吗。我猛地抬头。透明的操作台后,站着一个穿着咖啡师围裙的男人。身高腿长,
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遮住了些许眼神的锐利,但那张脸…沈聿白?!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咖啡师的衣服?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沈聿白却神色自若,仿佛不认识我,又问了一遍:冰美式,加糖吗。
…不加,谢谢。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做咖啡。动作流畅,
居然挺像那么回事。小悠激动地掐我胳膊,用气声说:是不是很帅!是不是!
我:…嗯。帅,太帅了,帅得我心脏都要停跳了。很快,咖啡好了。他亲手递过来,
指尖碰到我的。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他抬眼,透过镜片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