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跨年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周断云的道歉短信——他从不道歉——而是一封匿名邮件。附件里,
我的丈夫正跪在地上,为一个女人戴上钻戒。照片水印时间显示是三小时前,
在我们家跨年派对最热闹的时候。配文只有一句:“张小姐,你占着的位置,该让出来了。
”我关掉手机,继续微笑着给穗穗擦掉嘴角的奶油。四周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他们在等,等周太太像过去两年那样发疯、砸东西、成为明天的头条笑话。“太太,
”助理凑近,声音压得很低,“热搜已经爆了,
周少和那个叫林薇的模特在‘云端’顶层求婚的视频……需要按照老规矩处理吗?
”过去两年,每次周断云出轨,我都会买更多热搜,让全城看他的笑话。但这次,
我看着穗穗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累极了。“压下去,”我说,“所有相关词条,
三小时内消失。”助理愣住了。周围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周断云。“看到热搜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女人的轻笑,
“别闹,这次不一样。林薇怀孕了,男孩。”我握紧手机,指尖发白:“所以?
”“所以你得学会接受。”他顿了顿,“对了,穗穗明年上小学那笔教育基金,我先挪用了。
林薇看中一套别墅,正好当产后调理中心。你是她姐姐,该大度点。”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住了。那笔基金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穗穗的遗产。
“妈妈?”穗穗拉着我的裙角,“爸爸又不回家了吗?”我蹲下身,
抱住女儿小小的身体:“穗穗,如果妈妈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去哪里呀?
”“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那爸爸呢?”我没有回答。有些答案,
连我自己都还没准备好。宴会散场后,我去找了周母。她正在茶室插花,看到我,
叹了口气:“他又欺负你了?”我摇头,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妈,我要离婚。
”周母的手一抖,剪刀掉在地上:“惊鹊,你知道周家从来没有离婚的先例。
断云他只是贪玩,你再给他点时间……”“五年了,我给他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您当年救我母亲的恩情,我用五年婚姻还了。现在,我想带穗穗走。
”周母沉默了很久,最终在文件上签了字:“我会帮你安排好。但惊鹊,
周家不是你想走就能轻易走掉的。断云他……不会轻易放你走。”“我知道。”我收起文件,
“所以需要您帮我最后一件事。”“什么?”“帮我伪造一份死亡证明。
”第二章周母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你疯了?”她压低声音,
“你知道这要是被发现——”“比留在周家当活死人强。”我打断她,
“周断云不会同意离婚,他会用穗穗牵制我,直到我接受他外面那些女人和私生子。妈,
您见过他是怎么对待那些想离开他的女人的。”周母脸色白了。
她当然见过——去年那个试图曝光周断云商业丑闻的情人,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
“你要怎么做?”她终于问。“一周后,穗穗的生日宴。我会在游艇上制造一场意外,
我和穗穗‘坠海失踪’。您只需要在那天拖住周断云,别让他上船。”“然后呢?
你要带着孩子去哪里?”“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握住她的手,“妈,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您。”周母闭上眼睛,许久后点了点头。离开茶室时,
我在走廊遇到了刚回家的周断云。他衬衫领口沾着口红印,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听说你今天挺懂事,没闹。”他勾起嘴角,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了下来:“张惊鹊,别给脸不要脸。”“周断云,”我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怎么,开始玩苦肉计了?
行啊,你死一个我看看,说不定我真会掉两滴眼泪。”我也笑了:“那就好。”至少我知道,
我的死不会让他有半分愧疚。这样我离开时,就不会心软。穗穗生日前三天,
我开始整理要带走的东西。现金、证件、几件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周断云送的那些珠宝首饰,我一件都没拿——每一件都沾着背叛的回忆。生日前一晚,
周断云破天荒地早早回家,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玩具礼盒。“爸爸!”穗穗兴奋地扑过去。
他抱起女儿,目光却落在我正在整理的行李箱上:“要出门?”“带穗穗去海边住几天。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正好,林薇也想去海边养胎。”他将穗穗放下,走到我面前,
“一起吧,你照顾她,我也放心。”我抬头看他:“周断云,我是你妻子,
不是你情人的保姆。”“很快就不是了。”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林薇怀的是儿子,
周家需要继承人。等孩子出生,我会给你一笔钱,我们好聚好散。当然,穗穗得留下。
”我浑身冰冷:“你休想。”“那就试试。”他直起身,眼神冰冷,“张惊鹊,你该清楚,
在江城,没有我周断云要不回来的东西。”他摔门离开。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但很快,
我擦干了眼泪。明天之后,再也没有周太太了。第三章穗穗生日宴安排在周家的私人游艇上。
宾客如云,香槟塔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周断云搂着林薇的腰出现时,全场瞬间安静。
林薇的小腹微微隆起,手上戴着那枚我在照片里见过的钻戒。“周少,
这位是……”有人试探着问。“我未婚妻,林薇。”周断云的声音清晰传遍甲板,
“下个月婚礼,各位记得赏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我端着香槟,微笑举杯:“恭喜。
”连周断云都愣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会冲上去撕打,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林薇走到我面前,
声音甜美:“姐姐,谢谢你愿意接纳我。断云说,以后我们可以像亲姐妹一样相处。
”“当然。”我笑着握住她的手,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她的脉搏,“毕竟,
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抽回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派对进行到一半,周母按照计划拉住周断云:“断云,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你签字,
跟我来书房。”周断云皱眉:“现在?”“就五分钟。”他看了眼正在切蛋糕的穗穗,
还是跟着周母离开了。我立刻给暗处的助理使了个眼色。三分钟后,游艇突然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触礁了!快救生艇!”现场一片混乱。我紧紧抱住穗穗,
在人群中艰难地挪向船舷。按照计划,这里会有准备好的救生艇接应我们。
但当我到达预定位置时,救生艇上空无一人。“妈妈……”穗穗害怕地抓紧我。“别怕。
”我咬牙,准备跳海游向不远处的接应船只。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我。“想跑?
”周断云的声音冷得像冰,“张惊鹊,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骗过我?”我僵住了。
他扳过我的身体,眼神狠厉:“从你找我妈签离婚协议那天起,我就派人盯着你了。
伪造死亡证明?带着我女儿逃跑?谁给你的胆子?”“周断云,你放开我!”“放开你?
”他冷笑,“然后让你带着周家的血脉消失?张惊鹊,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死了也是周家的鬼!”游艇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海水已经漫上甲板。穗穗吓得大哭。
林薇踉跄着跑过来:“断云!救生艇不够了,我们快走!”周断云看了她一眼,
又看看我怀里的穗穗。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然后他说:“把孩子给我。
”“不!”“给我!”他粗暴地抢过穗穗,转身将孩子塞给林薇,“带她先走。”“那你呢?
”林薇问。周断云回头看我,眼神复杂:“我处理点家事。”林薇咬了咬牙,
抱着穗穗跳上了最后一艘救生艇。我想追过去,却被周断云死死按住。“让她走。
”他在我耳边说,“张惊鹊,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游艇开始下沉。
海水淹没了我的脚踝、小腿、腰际。周断云抓着我,我们一起坠入冰冷的海水。失去意识前,
我最后看到的,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
”第四章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手脚被柔软的布带绑在床上,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我挣扎着想坐起来,门开了。
周断云端着一杯水走进来。“醒了?”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我的额头,“烧退了。
”“穗穗呢?”我嘶哑地问。“安全。林薇带她回老宅了。”他顿了顿,“你放心,
我不会让她伤害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我冷笑,“周断云,你都要娶别人了,
还谈什么‘我们’?”他沉默了很久。“林薇的孩子,”他最终说,“不是我的。
”我愣住了。“三个月前我被下药了,醒来时和她躺在一起。她说怀孕了,我本来想处理掉,
但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非要留下这个‘重孙’。”周断云揉着太阳穴,“我调查过,
那晚不止我一个人,孩子父亲是谁她自己也说不清。”“所以你就顺水推舟,
用她来逼我离开?”我简直不敢相信,“周断云,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
每次看到你和那些女人上热搜,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我知道。”他看着我,
“我都知道。”“那为什么——”“因为周家要倒了。”他打断我,声音疲惫,
“老爷子五年前投资失败,欠了境外资本几十个亿的债。这些年周家表面风光,
其实早就被掏空了。那些债主一直在等,等周家彻底垮掉,好瓜分剩下的资产。
”我呆呆地看着他:“可是你……”“我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必须在清算前转移财产。
”他握住我的手,“惊鹊,这两年我故意出轨、闹丑闻,
是为了让所有人觉得我周断云是个败家子,不值得关注。那些给女人的钱、买的房产,
其实都转到了你名下。”他从床头柜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两年所有转移资产的清单,
受益人全是你和穗穗。只要我‘意外死亡’,这些钱就是干净的,谁也追不回来。
”我颤抖着翻开文件。一长串数字,房产、股权、海外基金……数额庞大得惊人。
“游艇事故是我安排的,”他继续说,“本来想假死脱身,和你一起带着穗穗离开。
但老爷子临死前留了后手——如果我不娶林薇,不认下她肚子里那个‘周家血脉’,
他就会公开穗穗的真实身世。”我的呼吸停了:“穗穗的……真实身世?
”周断云闭上眼睛:“惊鹊,穗穗不是我的孩子。”第五章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中闪过五年前的画面——那场车祸,
我在医院昏迷了三个月,醒来时被告知怀孕了。周断云守在我床边,说孩子是他的,
说他会负责。“你昏迷期间,被注射过非法实验药物。”周断云的声音很低,
“等我们发现时,你已经怀孕了。医生说药物影响了胎儿基因,孩子可能活不下来,
或者……有严重缺陷。”我浑身发抖:“那穗穗她……”“她很健康,奇迹般地健康。
”他握紧我的手,“但她的基因序列很特殊,如果被某些人知道,她会成为实验品。
老爷子就是利用这一点威胁我——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
他就把穗穗的体检报告交给境外的生物科技公司。”我猛地抽回手:“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
周断云,这两年我像个小丑一样在全城人面前发疯,而你明明知道一切,却冷眼看着!
”“我没有选择!”他提高声音,“那些债主、黑帮、还有觊觎周家技术的各方势力,
全都在盯着!我只有表现得越***,他们才会觉得周家彻底没救,才会放松警惕!惊鹊,
我每晚看着你哭,看着你砸东西,我比谁都难受——”“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哭着问,
“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承受?”“因为告诉你,你就演不像了。”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母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病历,递给我:“惊鹊,你看看这个。”我翻开病历,
上面是周断云的名字。诊断栏里写着:额叶脑瘤,恶性,预后不良。“两年前确诊的。
”周母红着眼眶,“医生说最多三年。断云不想让你看着他死,
所以才……”我抬头看周断云。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疲惫而脆弱的表情。
“本来计划得很完美。”他苦笑,“我假死,你把所有资产变现,带着穗穗去国外生活。
林薇那边我也打点好了,孩子出生后她会拿钱走人。可是惊鹊,你太聪明了,
聪明到开始自己策划逃跑……”“所以你宁可让我恨你?”我声音颤抖,“周断云,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因为我爱你。”他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下来,“张惊鹊,
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那些逢场作戏,那些***事,没有一件是真的。可我要死了,
我不能让你后半生活在对我的怀念里。我宁可你恨我,然后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崩溃地大哭。五年的委屈、痛苦、猜疑,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我捶打他的胸口:“周断云你这个***!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他紧紧抱住我:“对不起,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
我哭累了,靠在他怀里。“现在怎么办?”我问,“游艇事故已经上新闻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坠海失踪。”“计划照旧。”周断云说,“只是要做些调整。三天后,
会有一具‘我的’尸体被冲上岸。而你和穗穗,‘幸运获救’。你会继承我的所有遗产,
然后——”他话没说完,房间的灯突然灭了。黑暗中,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周断云猛地将我按到床下:“别出声!
”门被暴力撞开。几个黑影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乱扫。“人呢?”“分开找!
”我屏住呼吸,听到周断云轻微的移动声。然后是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周少,
别挣扎了。”一个冰冷的声音说,“老爷子生前交代过,如果您不听话,
就连人带秘密一起处理掉。”“林薇在哪?”周断云问,声音里带着痛楚。“那个蠢女人?
拿到钱就想跑,已经处理干净了。至于她肚子里那个野种——”那人冷笑,
“周少该不会真以为是您的吧?”手电光突然照向我藏身的方向。“床下有人!
”第六章我被粗暴地拖出来,扔在地上。手电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只能模糊看到周断云被两个人按着,额头在流血。“张小姐,久仰。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蹲下来,用枪托抬起我的下巴,“周少为了你可真是费尽心机,可惜啊,
老爷子早就看透他了。”周断云挣扎着:“别碰她!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我们要什么?
”男人笑了,“我们要周家那个‘基因奇迹’。老爷子临终前说了,
只要能拿到那孩子的活体样本,卖给境外实验室,周家欠的那几十个亿,分分钟就能还清。
”我浑身冰冷:“你们要对穗穗做什么?”“抽点血,取点骨髓,也许切几片肝。
”男人耸耸肩,“放心,死不了,就是以后得在床上躺一辈子。
”“我杀了你们——”周断云怒吼着要冲过来,被人一枪托砸在腹部,跪倒在地。
男人站起来,挥了挥手:“带走。老爷子说了,活的死的都要。”我被拖向门口。
经过周断云身边时,他突然用尽力气抓住我的脚踝。“惊鹊,”他哑声说,“逃出去,
带穗穗走。去瑞士,保险箱密码是你生日——”话没说完,他又挨了一拳。我被拖出房间,
塞进一辆车的后备箱。车子颠簸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停在一处废弃仓库。
仓库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床,旁边是各种冰冷的器械。穗穗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
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穗穗!”我想冲过去,被人从背后踹倒。戴眼镜的男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