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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叫魂三金四岁1.黄昏的村子夏国!一九九一年的秋天,

徐湖村的黄昏总是来得早。太阳像一颗熟透的柿子,挂在西边的树梢,

光线被老槐树的枝叶切得支离破碎,斑斑驳驳地洒在泥土地上。村东的坟地,

远远看去像一堆隆起的土包,荒草在风里摇曳,几根纸幡无力地垂着,

偶尔“啪”地一声弹起,又缓缓落下。村里的老人说,那片地是“阴地”,夜里最好别靠近。

老徐头的家在村西头,门口就是那棵百年老槐树。树根像老人的青筋,爬满地面,

树干上有一道道裂纹,像是刻满了岁月和秘密。四岁的小三金,是老徐头和福连的心头肉。

孩子生得白净,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福连年轻,话不多,

总是坐在院门口补衣服,一边听着孩子在村里跑来跑去的声音。2.老奶奶的葬礼几天前,

村里九十岁的赵家老奶奶去世了。丧事很简单,按村里的规矩,老人走得体面,算是善终。

可出殡那天,几个胆大的孩子偷偷跟在送葬队后面,回来后脸色发白,

说看见坟坑里好像有人坐了起来。大人骂他们胡说,可从那以后,

村东的坟地夜里更没人敢靠近。福连心里有点发毛,夜里点香的时候,

总会多插一根在堂屋的神龛前,低声念几句保平安的话。3.孩子不见了那天傍晚,

天色像被浓墨浸透,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混着饭香飘在巷子里。福连在灶台边盛好饭,

喊了几声“三金”,却迟迟不见孩子回来。老徐头皱起眉,把烟杆在门槛上敲了敲,

拄着它往村头走去。村口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在玩捉迷藏,可三金不在其中。他走到老槐树下,

心里忽然一紧——树下,小三金一个人坐着,背对着他,眼神木木的,不哭也不闹,

直勾勾盯着村东的方向。那片坟地,在暮色中影影绰绰,像有人影在晃动。

4.丢了魂的孩子老徐头蹲下来,拍了拍孩子的肩:“三金,回家吃饭了。”孩子没反应,

只是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念叨什么。老徐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的坟地静得出奇,

可那里,似乎又藏着什么呼吸。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赵婆。她看了几眼三金,

叹道:“你这孩子怕是丢了魂喽。晚上赶紧给他叫叫魂,别真丢了。我们这地方,

丢魂的事不是没有……”老徐头听得心里发毛。赵婆又说:“几十年前,

有个娃也是在老槐树下坐着不动,后来请人叫魂才醒过来。不然,魂就永远留在那地方了。

”5.叫魂的准备回到家,福连已经急得眼眶发红。老徐头找来一只红鸡蛋、一根细红线,

还有一面小铜锣。叫魂的路线,要从孩子玩耍的地方一路叫到家,不能断声。夜色沉沉,

福连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红鸡蛋,

——回来喽——”“三金——回来喽——”“三金——回来喽——”声音在静夜里传得很远,

偶尔有狗叫回应。老徐头敲着铜锣,节奏缓慢而稳,像是替孩子的魂铺一条回家的路。

6.老槐树下的冷风一路走到老槐树下,福连停下脚步,

对着黑暗喊得更大声:“三金——回来喽——”忽然,一阵冷风从坟地方向吹来,

灯笼的光摇晃不定。福连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停。她继续往前走,每喊一声,

脚下的影子就像被拉长,拖在身后。她的心里闪过一个画面——刚才在树下,三金的眼睛里,

似乎映出了坟地里的火光,那火光不是阳间的颜色,而是青白色的,像鬼火。

7.魂归终于到家门前,福连将红鸡蛋轻轻放在三金手里,摸了摸他的额头:“回来了,

回来了……”三金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低声说了一句:“娘,我不去那儿了……”那一晚,

家里点了三根香,插在堂屋的神龛前。老徐头坐在门槛上抽了一夜的烟,听着外面的风声,

总觉得坟地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的屋子。8. 尾声第二天,三金恢复了活泼,

但每当有人提起村东的坟地,他就会低下头,不再说话。村里人后来都说,

那天老槐树下坐着的,不只是三金——还有一个不该在那里的影子,跟着孩子的魂,

差点一起走了。福连夜里常常惊醒,

梦里听见有人在老槐树下低声呼唤:“三金——回来喽——”可那声音,不是她自己的。

第二章 水影1.水塘的夜徐湖村的水塘在村中央,不大,却很深。塘边长满芦苇,

夏天的夜里,蛙声能把人的耳朵灌满。可老人们说,这塘是“阴水”,直通地下河,

水底沉着不少东西——有的该沉,有的不该沉。三金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年轻人阿生。

阿生二十出头,皮肤黝黑,力气大,常在镇上做工,农忙时才回村帮忙。他水性好,

夜里常去水塘捞鱼,说塘里的鲤鱼肥,能卖个好价钱。福连总劝他:“夜里别去,水塘邪性。

”阿生只是笑笑:“婶子,我不信这些。”2.倒影里的脸那年秋天,

阿生在镇上买了新渔网,想趁着夜色去水塘捞几条大鱼给媳妇补身子。夜里九点多,

月亮被云遮住,水塘边的芦苇荡黑得像一口深井。阿生把船推进水里,撑篙离岸。

水面平静得反常,连青蛙都没叫一声。他撒下网,静静地等着。可过了很久,

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当他准备收网时,忽然看见船桨的倒影——水中的自己,

竟然在慢慢变化。起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可转眼间,

那张脸变成了村里三年前淹死的刘老四。刘老四是夜里划船去撒网,结果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说,他是被塘里的东西拖下去的。阿生的心猛地一缩,

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冰凉、但真实。可水中的倒影依旧是刘老四的脸,而且正盯着他,

嘴角咧得越来越大,露出一口黑牙。3.船动不了了阿生想把船划回岸,

可桨在水里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一动不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倒影慢慢从水中探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漆黑。

阿生喉咙发干,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这时,他听见芦苇丛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有人踩着枯枝走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也来陪我吧……”芦苇分开,

一个湿淋淋的身影站在船边,脸和倒影一模——刘老四。阿生的身体开始发冷,

像被冰水浸泡。他想跳下水,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刘老四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刺骨。4.消失的阿生第二天,村民发现阿生的船漂在水塘中央,渔网沉在塘底。

人不见了,只在船舷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福连听到消息,

脸色发白。她想起几天前,三金在老槐树下盯着村东的坟地,眼神空洞——那眼神,

和阿生最后的样子,竟有几分相似。赵婆在村口遇见福连,低声说:“塘里的东西又出来了。

它是借着倒影换脸,把活人的魂勾进去。这些年,凡是夜里去捞鱼的,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福连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那……三金会不会……”赵婆叹了口气:“孩子小,魂不稳,

最容易被盯上。你得多留心。”5.水塘的秘密村里人开始传,水塘是阴路的第二个节点,

和老槐树、坟地连成一条线。水里的东西,能在倒影里换脸,把活人的魂骗进水里,

带到另一边。福连夜里点香的时候,总会多插一根在水塘的方向,低声念着保平安的话。

老徐头则把烟杆敲得更勤,眼神里多了一层忧虑。三金也开始害怕水塘,

每次路过都会加快脚步,不敢多看水面。可他不知道,水塘里的东西,

已经在夜里看过他很多次。6. 伏笔赵婆悄悄对福连说:“阴路快开了,十年一次。

到时候,水塘、老槐树、坟地,会一起动。叫魂只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福连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三金的手。她知道,孩子的魂,已经不止一次被盯上。

第三章 纸人1.丧事的纸人徐湖村的丧事很简单,但有一道必不可少的环节——扎纸人。

纸人做得精细,涂着红脸蛋,穿着彩衣,摆在灵堂两侧,寓意陪死者走过阴间路。出殡那天,

这些纸人会和棺材一起烧掉,算是送死者一程。那年冬天,村东的刘二家办丧事,

逝者是他的父亲。刘二是个木匠,手巧,丧事上的纸人也是他自己扎的。可在出殡前一晚,

负责烧纸人的侄子慌慌张张跑来说:“二叔,少了一个纸人!”刘二皱眉去看,果然,

原本摆在灵堂右侧的一个纸姑娘不见了。那纸人扎得格外精致,脸上还画着笑,

衣服是鲜红的嫁衣。村里老人听了,脸色都变了:“纸人不能丢,更不能让它自己走。

”可没人知道它去了哪。2.红衣纸人第二天夜里,福连正在院子里纳鞋底,

忽然听见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她起身去看,

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脸白得像纸,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她一动不动,

只是盯着院子里的灯。福连以为是邻居,开口喊了一声,那女人却没有反应。等她再仔细看,

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纸人,脸上的笑和刘二家丢失的那个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纸人脚下的影子……是活的。福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关门,

可手刚碰到门板,那纸人忽然动了——它的头慢慢转向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嘴角咧得更大。3.失踪的侄子第三天,刘二的侄子失踪了。

村里人找遍了池塘、坟地、老槐树附近,都没有踪影。赵婆在村口遇见福连,

低声说:“纸人能换魂。它跟着活人回家,到了夜里,活人的脸就会变成纸人的脸,

魂被它带走,人就再也回不来了。”福连心里一紧,想起三金那次在老槐树下的眼神,

和阿生在水塘里的倒影——似乎都是同样的东西,只是换了不同的样子。

赵婆又说:“老槐树、坟地、水塘……它们是连着的。阴路一开,这些东西就能进村。

叫魂只是挡一时的办法,真要保命,得找到阴路的源头,把它封上。

”4.纸人的来历村里老人说,纸人是用竹篾扎骨架,糊上纸,再画上五官和衣服。

可有些纸人,扎的时候用的不是普通的纸,而是“阴纸”——用坟地的土和香灰混合制成,

能通阴阳。刘二扎的那个纸姑娘,用的就是这种阴纸,因为他父亲临终前说,

想让女儿在阴间嫁个好人家。可阴纸做的纸人,有自己的“灵”,如果被活人带回家,

就会把活人的魂换走,自己去阴间“成婚”。5.福连的梦那天夜里,福连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走进一间昏暗的屋子,屋里摆满了纸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全都面带笑。

一个纸姑娘走到她面前,轻轻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他。”福连惊醒时,

浑身冷汗,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纸人的低语。她看向三金的房间,门半开着,孩子睡得正熟,

可脸上却带着一丝奇怪的笑。6.伏笔赵婆悄悄告诉福连,刘二家丢失的纸人,

很可能已经跟着活人进了村,而阴路开启的日子,正在逼近。她说:“纸人、水影、树语,

都是阴路的门。门一开,就挡不住了。”福连握紧了三金的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再被盯上。

第四章 槐树下的话1.三金的梦三金七岁那年,村里已经很少有人提起阿生失踪的事,

但福连夜里点香的次数越来越多。孩子也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总有一片灰色的路,

路两旁是芦苇荡,风声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路的尽头,有一盏青白色的灯,

灯下站着一个穿红棉袄的男孩。男孩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那笑容很熟悉,

可三金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每次醒来,他的手心都会有淡淡的泥土味,

像是刚从坟地里走出来。2.老槐树的低语那年秋天,三金在村子里玩到很晚,忘了回家。

天色暗下来时,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老槐树下。树下的风很凉,吹得他的头发乱晃。

他抬头看树冠,忽然听见树里传来低语——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而是像有人在树洞里轻轻说话。三金走近一步,低语声更清晰了,

像是有人在叫他:“三金……三金……”他心里发毛,想跑,可脚像被钉在地上。

树洞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孩子的脸——正是梦里那个穿红棉袄的男孩。男孩的眼睛漆黑,

嘴角带着笑,说:“你终于来了。”3.另一边的孩子红棉袄男孩说,

他们是“丢了魂的孩子”,也是被叫魂叫不回来的人。他们住在另一条路上——灰色的路,

尽头是青白色的灯。那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永远的黄昏。

男孩说:“你和我们一样,只是你的魂被叫回来了。可它还是会走的,等到阴路开的时候。

”三金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那男孩说的话,像是在预言。男孩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三金的脸,冰凉得像冬天的井水。“你会再来的。

”4.福连的呼唤就在三金怔怔地看着男孩时,

远处传来福连的呼唤:“三金——回家吃饭了——”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像一根线,

把三金从灰色路上拉了回来。他猛地一惊,发现树洞里的男孩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跑向福连,心里却一直想着那句“你会再来的”。

5.赵婆的警告第二天,三金把梦告诉了福连。福连脸色发白,立刻去找赵婆。赵婆听完,

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老槐树是阴路的起点,能勾魂,也能传话。

那孩子……是另一边的引路人。他来找你,是因为你的魂不稳,阴路开的时候,

他会来带你走。”福连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那……我该怎么办?

”赵婆叹了口气:“叫魂只能挡一时。真要保命,就得在阴路开之前,找到它的源头,

把它封上。”6.伏笔三金不知道,那次在老槐树下的相遇,已经让阴路的倒计时开始。

红棉袄男孩在另一边的灰路上,静静等着他——等到阴路开的那一天,他会亲自来接他。

而福连和老徐头,也在这条倒计时里,拼命寻找封路的方法。

第五章 阴路开三金十岁1.十年之期三金十岁那年,正是阴路十年一期的开启之年。

秋天的徐湖村,稻子已经割完,田里只剩下短短的茬子,风一吹,像无数细小的骨头在摩擦。

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夜里落在地上的影子,细长而扭曲。村东的坟地,荒草比往年更高,

纸幡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有人在翻书。福连发现,三金最近常常在夜里惊醒,

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清的字眼。老徐头抽着旱烟,眉头锁得很紧——他知道,阴路快开了。

2.怪事连连阴路开启的前七天,村里开始出怪事。第一天,刘二家的牛在夜里挣脱绳子,

跑到坟地边死活不肯走,眼睛瞪得滚圆,舌头吐得老长。第二天,

村中央的水塘一夜之间变得浑浊,水面浮起一层油光,像有人在下面搅动。第三天,

赵婆家的井水变成了淡红色,喝起来有股铁锈味。第四天,几个孩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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