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偷吃了一块给外公外婆上供的小炒肉却说自己没吃,妈妈就应激了。
“你跟你那满口谎言的爹真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当初他把我骗到大山里,我就是大学生了!”“他把你这个孽种留下来就是为了折磨我!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去死!”我在窒息中闭上眼,许愿从未降生。
再睁眼,我竟然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除夕。
和我同龄的妈妈正要把清华录取通知书扔进火盆,准备跟我那个油嘴滑舌的爹私奔。
我发了疯一样冲上去,一脚踹翻火盆。
爸爸马上开始扇我巴掌:“哪来的臭婆娘!关你什么事!”我被他打的满嘴是血,也不忘拉住他裤脚大喊外公外婆。
“李老头李老太,你家姑娘反了天了要跟混混私奔呐!”听到我呼喊的外公外婆一家,马上提着棍棒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妈,这次我来做恶人。
只要你不跟他走,哪怕你会恨我一辈子,哪怕我会消失。
我也认了。
......这一嗓子吼出去,院里立马炸了。
外公抄着铁锹,外婆攥着擀面杖紧随其后冲了出来。
“哪个您好敢拐我家蓁蓁!”王一凡听见这动静,脸煞白一片。
他膝盖一软,跪在雪窝里指着我嚎道:“叔!婶!我是冤枉的啊!”“你们看清楚!是这个疯女人冲进过来要杀人!”他话音一转,将妈妈拽到身后,眼神透出算计。
屋外一片狼藉,踹翻的火盆,滚落的炭火。
我趴在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
但我顾不上疼。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张被踢飞到泥的信封。
信封边角被燎黑,躺在水坑边。
那可是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是上一世妈妈被烧成灰烬的梦想,是她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人生啊。
“什么杀人?一凡,这......这是咋回事啊?”外婆神情困惑。
王一凡眼神闪烁,装作惊魂未定地护着妈妈,脚下却往门口挪动。
一步,两步。
他皮鞋尖对准了信封,眼神决绝。
只要一脚,那张纸就会泡软变成废浆。
没了它,妈妈就只能跟他走,给他生儿子,当牛做马!“不要!”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王一凡抬脚的瞬间猛地扑了过去。
没有任何犹豫,我把自己的右手,狠狠垫在了那张信封上。
咔嚓。
他的脚重重落下。
骨裂声在响起。
剧痛瞬间窜上天灵盖,我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湿透后背。
王一凡下了死手,用力碾压,鞋底的巴不得嵌进我的肉里。
但即使这样我任然一声没吭。
任由他把我手背踩的血肉模糊,把信封护得密不透风。
“你干什么!”外公终于反应过来,一扁担挥过去,逼退了王一凡。
王一凡踉跄一步,脸上闪过慌乱,随即恼羞成怒地指着我大骂:“叔!你看这疯子!她来抢劫,还要撕阿蓁的通知书!我是为了踩住她!”妈妈也急了,厌恶地看着我:“是啊妈!刚才好险,她冲过来就踹火盆!”“哪里来的疯子,大过年的真晦气!”外婆气得手都在抖,举起烧火棍狠狠抽在我的背上:“打死你个疯婆子!敢动我家阿蓁的东西!”“砰!”实心擀面杖砸在我的脊背上。
我被打得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在雪地上。
我从泥水里抽出变形的手。
偷偷看了看手掌下那张信封。
还好除了边角沾血,完好无损。
我用左手捏起信封一角,在衣服上蹭了蹭,递向妈妈。
外婆的棍子僵在半空。
妈妈嫌恶的表情,在看到信封和我那只手时,突然凝固。
风雪中,我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十八岁的妈妈。
“给......”我张了张嘴,因为牙齿被打松动,发音含混不清。
妈妈下意识地接过信封。
她指尖触到信封上的血迹,猛地缩回手,信封掉进她怀里。
她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王一凡。
一种直觉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疯子会愿意断手为自己护住一纸录取通知书吗?王一凡察觉到妈妈眼底的动摇。
想着绝不能让我这个疯子坏事。
于是立刻上前挡住妈妈的视线,跟外公压低声音说:“叔,别跟这疯子废话。
大过年的报警晦气,传出去也不好听。”
“先把她锁到后院柴房,饿两天,过了初一再赶走。”
外公皱着眉,看着地上的血,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也是,别冲撞了大过年的喜气。”
妈妈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