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历三百七十二年霜月,叶家祖地七十二盏引魂灯无风自燃。
叶辰东跪在玄冰玉砌成的觉醒台上,看着掌心血珠坠入阵纹沟壑。
三丈外的测魂碑泛起幽光,碑身上历代天骄留下的裂痕像嘲笑他的皱纹。
"辰东少爷,半炷香了。
"执事长老的声音裹着冰碴,"叶家从没有觉醒超过..."惊雷炸响打断了话语。
九霄之上云层翻涌如怒龙,七十二盏引魂灯的火苗突然窜高三尺,将测魂碑照得通明。
叶辰东瞳孔骤缩——那些纵横交错的碑文正在重组,化作他昨夜梦中见过的神秘箴言:”天道崩殂,封神再启。
“观礼席传来茶盏坠地的脆响。
家主叶南天腰间沉寂百年的镇族剑突然龙吟出鞘,剑锋首指苍穹。
云层中隐现天兵擂鼓的虚影,浩荡神威压得在场武者尽皆跪伏。
"是先祖显灵!
"三长老激动得白须乱颤,"至少是地阶..."话音未落,异象骤散。
叶辰东头顶浮现的残破竹简虚影,让全场陷入死寂。
竹简展开的刹那,测魂碑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在叶辰东脸颊划出血痕。
"黄阶一品。
"执事长老的宣判比碎冰更冷,"废武魂。
"观礼席爆发的嗤笑惊飞檐角铜铃。
叶辰东却死死盯着掌心——方才竹简展开时,他分明看见"姜尚奉天承命"六个烫金古篆。
此刻丹田暖流涌动,三年前试炼受损的经脉正被某种力量重塑。
"可惜了。
"叶南天轻抚剑身裂纹,"当年你母亲怀你时引动七星连珠,本该...""家主何必顾念旧情?
"三长老之子叶云天跨步出列,腰间新得的玄阶灵剑嗡鸣作响,"按族规,十六岁未达黄阶三品者,当逐出祖宅!
"暴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场中恶意。
叶辰东抬头望向东南角那株凤凰木——母亲就是在那里教他辨认星象。
如今枯枝上积满霜雪,像极了那夜她唇角咳出的冰渣。
"辰东哥哥。
"玉铃轻响,青梅竹马的林清月踏雨而来。
少女眉心新烙的冰凰纹映着蓝光,玄阶三品武魂的气息凝成霜花,在婚书上绽开冰莲。
"这是三枚淬体丹。
"锦盒落在积水中,溅起的泥点爬上少年衣摆,"当年叶姨救过家父,但...""清月如今是玄天宗内门候选。
"叶云天突然闪身挡在两人之间,指尖罡气将锦盒绞成齑粉,"你这辈子见过玄阶丹药吗?
"他靴底碾过丹粉,"像狗一样舔干净,本少赏你颗培元丹如何?
"叶辰东突然嗅到一丝腐臭。
在叶云天武魂激荡的瞬间,他看见对方后颈爬过蛛网状黑纹——与测魂碑炸裂前浮现的魔纹如出一辙。
"三个月后就是宗族大比。
"少年抹去脸上血渍,破损的经脉在神秘力量冲刷下发出筝弦紧绷声,"届时,我等你来取我性命。
"暴雨中的哄笑盖过了他指节爆响。
没人注意到,测魂碑残骸里飞出的金光正没入叶辰东丹田,与竹简虚影融为一体。
子夜,柴房。
叶辰东凝视着悬浮的竹简,残页边缘流淌的金色符文,正与他背上悄然浮现的星图呼应。
当他将真气注入"封"字,虚空突然浮现头缠黄巾的巨灵虚影。
"力士听令!
"斧影横扫,三丈外的青岗岩应声而裂。
反噬之力却如重锤击胸,叶辰东咳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诡异符咒。
柴堆轰然炸开,尘雾中显出一口青铜古箱——箱面蟠螭纹与母亲遗物上的封印如出一辙。
"果然在这里。
"沙哑嗓音惊得叶辰东汗毛倒竖。
那个终日醉醺醺的扫地老仆,此刻眼中精芒如电。
他手中青铜灯照向箱面,锈迹褪去后露出"陈塘"二字。
"少爷可知,这柴房原是叶家初代家主的悟道场?
"老人枯指抚过箱面血痕,"三百年前天降流火,有位重伤仙人在此兵解..."他突然剧烈咳嗽,灯焰中浮现九层宝塔虚影,"你要找的答案,在万妖山脉..."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瓦片碎裂声。
叶云天阴鸷的面容在月下恍若恶鬼:"我说怎么找不到族谱,原来是你这老狗作祟!
"剑光如虹。
老仆踉跄倒地,怀中跌出的玄铁令沾满黑血。
叶辰东本能地扑向古箱,掌心触及封印的刹那,箱中冲出的金光化作丈八火尖枪虚影。
"哪吒?!
"叶云天惊退三步,"你怎会召唤仙武魂!
"叶辰东看着没入体内的金光,脊柱灼痛如熔岩灌顶。
封神榜残页疯狂翻动,最终停在绘有莲花童子的一页。
当他再次抬头时,眸中燃起三昧真火。
"现在,该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