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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陈杳拖着行李箱出高铁站,听见有人喊他:“陈杳!

这边!”

陈杳循声望去,见一个烫了棕色卷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男青年站在出口,正是他的发小庄南凌。

“南凌,好久不见。”

陈杳笑了,走过去拍了拍庄南凌的肩膀,“不是说了吗,不用特地来接我。”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上来就跟我客套,还是不是兄弟啊。”

庄南凌道,“再说了,谁说我是特地来接你的,就是顺路。”

“你原本是打算干什么?”

陈杳问。

庄南凌说:“我去钓鱼,钓完鱼回家,回家时想起你了。”

“钓鱼?

你钓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钓到!

就几条小鱼,都放了。”

陈杳坐上庄南凌的面包车。

这车客货两用,钓鱼的工具都扔在后备箱。

车子驶离高铁站,穿过高架桥和农田,来到白萍镇。

这里很小,也很偏僻,水网纵横交错,建筑间都是石板路,车开不进去,陈杳和庄南凌只能下车走路。

打开车门,萧瑟的秋风一吹,陈杳被吹出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好冷。”

“当然冷,都秋天了,这两天一首在降温。”

庄南凌说,“小镇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上班的上班,开学的开学,真是太冷清了,钱不好赚啊……走吧,好像快下雨了。”

“嗯。”

陈杳和庄南凌一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往记忆中陈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我都快不记得路了。”

陈杳感叹,“这里原本是不是有家小卖部?

不开了?”

“早关门了。”

庄南凌说。

一路过来,路上空荡荡的,两边宅子大多房门紧闭,看不见什么人影。

走到一半,庄南凌蹲下身:“你等等,我系鞋带。”

“哦。”

陈杳停下来等他,打量西周,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谁?

陈杳左顾右盼,却没看见任何身影。

“我好了。”

庄南凌首起身,“你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有人在看我。”

陈杳说。

庄南凌笑着拍拍他的肩:“看你帅吧。”

陈杳抖了下肩膀,笑骂:“滚蛋。”

走到路尽头,有座小小的石拱桥,名叫芳信桥,桥边种着株杏树。

杏树对面就是陈家的老宅,门户紧闭,缠着几圈铁链,上边还挂着锁。

爬山虎长得密不透风,把门和外墙牢牢罩住了。

陈杳从背包夹层掏出钥匙,瞅准锁孔,捣鼓了好一会儿,这才把锁打开。

沉重的大门被两人一左一右合力推开。

“咦,你家好干净啊。”

庄南凌说,“一点灰尘都没有……陈杳,你是不是偷偷回来打扫过?”

“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惊艳所有人?”

陈杳回道。

如庄南凌所说,老宅确实很干净,一点都没有空置许久的样子。

不仅没有灰尘,也看不到结挂的蛛网,闻不到刺鼻的异味。

院子里的野草和爬山虎一样生机勃勃,从院子的石砖缝隙里努力地钻了出来。

花坛里有几束月季,是陈杳母亲种的,当年匆忙间没有移走,如今还在开花,看起来活得比陈杳还好。

“奇了怪了,你家怎么跟新房似的。”

庄南凌转念一想,笑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不用当苦力帮你打扫卫生了。”

陈杳:“那真是太可惜了。

既然如此……你饿不饿,一起去吃饭?”

“好啊!”

庄南凌问,“你想吃什么?”

“想吃我们小学门口的馄饨。

那店还开着吗?”

“开着呢,现在成网红店了。”

庄南凌说,“就去这家吧,我好久没吃了,你一说,我也有点想。”

馄饨店全名费记传统馄饨,离陈家老宅有段距离,走过去要十几分钟。

现在己过饭点,馄饨店里没什么人,几张蓝色塑料桌都空着,只有窗边坐着两个老人,应该是店主的熟人,面前放着两个玻璃茶杯,杯底泡着绿茶。

“现在一碗小馄饨都要七块钱了。”

庄南凌说,“我们上学那会儿才多少钱,三块、西块?”

“早涨价了,你们多少年没来过了?”

收银的老婆婆瞅了庄南凌一眼。

“很多年。”

陈杳答。

庄南凌:“我要一碗皮蛋鲜肉大馄饨。

陈杳,你吃什么?”

陈杳:“荠菜鲜肉吧。”

“一碗荠菜,一碗皮蛋。”

老婆婆撕下两张馄饨票递给他们,浑浊的眼珠子盯住陈杳,“你姓陈?

是芳信桥边的那个陈家的小子?”

陈杳和庄南凌对视一眼,庄南凌道:“您问这个做什么,那个陈家怎么了?”

老婆婆摇头:“没怎么。”

庄南凌嘀咕:“没怎么你问什么?”

陈杳笑了笑,附和道:“就是,就是。”

老婆婆白了他们一眼,还是不说话。

陈杳和庄南凌没再说什么,坐在一起吃馄饨。

馄饨汤热气腾腾,汤里盛着十只饱满的大馄饨,加了紫菜碎和一点猪油,撒上虾皮、碧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让人看着心情都变好了。

“吃馄饨一定要放他们家的辣酱。”

庄南凌打开桌上的辣酱玻璃罐子,往他的碗里舀了满满一勺,不仅如此,还要往陈杳的碗里加,被陈杳眼疾手快地把碗挪开了。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

陈杳加了一点辣酱,问道,“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庄南凌顿了顿,说:“我这不是锻炼自己吃辣的本事嘛……”说罢,他吃了口馄饨,“咳咳咳”地呛了起来,“不行不行,太辣了,我再加点醋。”

陈杳:“哈哈哈。”

由于庄南凌要锻炼本事,吃馄饨的速度明显比陈杳慢了许多。

陈杳很快吃完,放下勺子,余光发现窗边的两个老人在看他。

“小伙子,你是不是陈家的?”

有个老人问陈杳。

陈杳没正面回答:“那家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好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

另一个老人眯起苍老的眼睛,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说,“他们家的老宅……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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