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王朝,永昌十七年秋。
东宫偏殿的鎏金狻猊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混着西域沉香的甜腻,却压不住云湛鼻腔里钻进的腐臭味——太子云璟腰间那串镂空玉球香囊正随着他踱步的动作哐当作响,活像挂了串移动茅厕。
云湛盯着面前雕龙玉杯里泛着青绿色的液体,喉结滚动。
这玩意儿表面漂着几粒疑似霉菌的浮渣,像极了他穿越前公司团建时喝过的过期绿豆汤。
"六弟,此酒名唤琥珀光。
"太子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红宝石戒面折射着烛火的冷光,"西域使臣献了三坛,父皇独赐了孤。
"云湛的指尖在案几底下抠出三室一厅。
穿成冷宫弃妃生的废物皇子就算了,刚睁眼就被请来喝鸿门宴?
他瞥了眼柱子后握刀的侍卫,突然捂住肚子:"太子哥,我今早吃了三斤糖炒栗子……""咕噜——"一声肠鸣恰似惊雷炸响,惊飞檐下麻雀。
太子后退半步,皂靴碾碎一片银杏叶,金线绣的蟒尾沾了碎叶,活像条长了脚气的龙。
云湛趁机把酒液泼向身后楠木柱。
滋啦声中腾起白烟,柱上盘龙被腐蚀得龇牙咧嘴,仿佛在无声控诉化学攻击。
"哎呀!
"云湛突然就地十八滚,撞翻了鎏金鹤形灯架。
烛油泼在波斯地毯上,烧出个焦黑的爱心图案。
他抓起供桌上的佛手柑狂啃:"奥利给!
兄弟们干了这杯西北风!
"满殿宫人倒抽冷气。
小太监手一抖,银酒壶哐当坠地,蚀出个焦黑大洞,露出底下青砖缝里挣扎的蟑螂腿。
"疯了……真疯了……"太子脸色发青,"来人!
把这秽物……""且慢!
"云湛鲤鱼打挺蹦起来,薅下博古架上的翡翠白菜往裆下一塞,"传国玉玺在此!
众卿还不跪迎?
"两个侍卫架着他往外拖时,云湛在空中蹬腿:"兄dei!
记得给榜一大哥点点关注啊!
老铁双击666!
"他的蟒袍下摆勾住门环,"刺啦"裂开条口子,露出里面绣着皮卡丘的亵裤——那是他穿越时唯一带来的现代遗产。
檐角铜铃被震得叮当乱响,惊起窝里打盹的乌鸦,扑棱着翅膀在空中排出个"SB"队形。
首到被扔进冷宫荒草丛,云湛才吐出嘴里的佛手柑渣。
月白蟒袍沾满苍耳子,活像只炸毛的芦花鸡。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壁残垣,某只瘸腿野狗叼着半块月饼从墙洞钻过,冲他龇牙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这畜生怕是偷吃过某位娘娘的夜宵。
云湛摸出怀里的打火机,"咔嚓"点燃半截残烛,火苗映出墙上斑驳血字:"冷宫生存法则:耗子分你半块馍,来日还它一座仓。
""穿越者生存守则第一条。
"云湛扒着墙根干呕,"打不过就发疯,斗不过就碰瓷……呕!
"半截黏糊糊的果肉精准落在某人皂靴上,那靴面绣着的仙鹤顿时成了落汤鸡。
"殿下。
"苍老声音从头顶传来,"老奴伺候您漱口。
"云湛抬头,对上一张沟壑纵横的棺材脸。
老头佝偻着背,手中铜盆水面纹丝不动,盆沿赫然结着冰碴。
九月的艳阳天里,寒气顺着云湛尾椎骨往上窜,冻得他打了个奶嗝似的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