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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召强自收回心神,一本正经。

“但你幼年便被舅舅接走。”

“而长房大爷也是侯爷的亲子。”

“侯爷早在十年前已请旨封了大爷为世子。”

“如今你回来了,还深得帝心。”

“大夫人定是怕你动摇她儿子的世子爵位,才出此下策,利用我来害你。”

玉簪简单,只用银丝嵌着一颗红宝石在簪头。

那人黑芝麻一样的发色,偏有江南人的白肤色。

她渴的咽了一口口水。

恰晃到了花几处,随手摘了一片叶子。

在指尖绕啊绕的。

“你若中计,跟我沾上关系。”

“那她便捏住了你一个把柄。”

“往后,只要你不顺她的意,她便会以你跟‘逆臣之后’纠缠,要挟你。”

“那,从今往后,你在这侯府便再也直不起腰了!”

“而你若是敢将我带回你的府邸。”

“那更中了大夫人下怀!”

“我活着,那便是你跟‘逆臣之后’纠缠不清的铁证。”

“而我若是死了,那你就是凶手!”

她恨恨的将手中的叶子丢到了地上,一脚踩上去。

“我虽然被宁氏逐族。”

“但是我到底是我爹生的。”

“虎毒不食子!”

“他五年前都没要我的命。”

“又岂会允许别人在五年后要我的命!”

“到时候,大夫人就有了两个要挟你的把柄。”

“她今天要挟你,要告诉皇帝你跟‘逆臣之后’有关系。”

“明天要挟你,要告诉我爹你是欺辱并杀害我的凶手。”

“届时,你不仅夺不回这侯府爵位。”

“恐怕还会沦为她手中的一把刀。”

“啧啧啧。”

她站定,双手背后,偷偷睨他。

眼神一触即收。

并利用自己捕风捉影来的消息,挑拨。

“听闻当年令堂之死跟大夫人有关系。”

图穷匕首现。

“是男人,岂能在旧仇手底下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胥昀忍不住被逗笑了。

男人低低的笑声钩子似得在耳中荡开。

宁召忍不住用舌尖扫了一下唇瓣。

认真的看着对方。

“你若是能帮我出侯府,便是我宁召的第一大恩人。”

“我保证会离你远远的。”

“绝对不会再给别人利用我构陷你的机会!”

男人收回支颐的胳膊,起身。

“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他慢悠悠的朝她走去。

“所以,小虾米,你的依仗卖了你。”

“而你打赌也输了。”

“那……”

他视线落到她的唇上,似有意图。

宁召假装镇定都不能,吓得连连后退。

后背抵住了门,再无可退。

她呼吸一滞,狂吞唾沫。

身体本就燥热,还渴得要命。

他离得越近,她心跳越快。

满眼无措惊慌。

最后,只凭着本能朝盥洗间跑。

“壮士且慢,我还有上策可化你此劫!”

“与其跳人家挖好的陷阱,不如静听我言!”

“可你若轻薄了我,你就中计了啊!”

扼腕叹息味十足。

下一刻。

“哎哟!”

—“哎呦!”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宁召在拐弯处速度太快,踢到榻腿,痛的立时瘸了。

顾不得疼,她跳着朝盥洗间逃。

生理性的泪花沾湿纤长的睫毛。

跳两步,瘸着跑两步。

一回头。

门不知道何时打开了。

*

刚才应声去换茶壶的老嬷嬷狼狈的扑在门内的地上。

胥昀搭在门上开门的手尚未收回,低头看着地上僵硬不知作何反应的老嬷嬷。

声音平淡:“听了多少?”

老嬷嬷方回魂,连忙对着胥昀叩头。

“老奴,老奴刚到,正准备敲门,未料,未料……”

“哦,知道了,全听到了。”

“没有,没有!”老嬷嬷连忙摆手。

“只听到二少夫人说……”

“哪来的二少夫人?”

嬷嬷连忙改口:“是姑娘,宁姑娘!”

“老奴只听到宁姑娘说,说……”

机智的挑了一句无大碍的:“说虎毒不食子!”

老嬷嬷回完连连磕头。

“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实在是宁姑娘的声音太大了,老奴来送茶水,被迫听到的!”

“哦,果然还是全部都听到了啊。”男人语气颇为惋惜。

“一大把年纪了,竟落得晚景凄凉的下场。”

“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子孙。”

老嬷嬷一脸惊惧抬头:“二爷!”

男人垂目,神色平淡,无半分愠色。

可偏偏就有一种隐而不见的恐怖威慑。

“胥某人可和你们长兴侯府毫无干系。”

“融奴啊。”他唤。

立时有个腰配长剑着黑衣的精瘦少年出现。

“按律处。”

“问问长兴侯,要不要牵连他。”

融奴烦躁。

“是!”

说好了今夜没活的,大人说话不算话!

“二爷!不,胥,胥大人!”老嬷嬷彻底慌了。

“老奴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啊!”

融奴拖着她的衣领出屋子。

偷听大人说话是什么罪来着?

想不起来。

算了,就给她安一个奸淫罪吧!

“大人!大人饶命!”

“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大人!”

老嬷嬷凄厉的叫声消失在院中。

另有胆战心惊的丫鬟上前诺诺。

“奴婢,奴婢在廊下等候。”

“并无窥探大、大人密事之行。”

胥昀随手提起对方托盘上的茶壶,转身进屋。

“今夜胥某人在霖院留宿。”

“你们各司其职,如无传召,不得擅动。”

“是!”

丫鬟如蒙大赦,带上门退下时,漏了些许寒风入内。

宁召打了一个寒颤。

她眼神落到胥昀手中提着的茶壶上。

脚下的步子如何也挪不动。

喉咙吞咽。

舔唇。

想喝。

“打你从盥洗间出来,已经对着我咽了三次口水,舔了两次唇。”

胥昀走到桌边,拿过杯子,杯口朝上,转头看宁召。

问:“垂涎我的美色?”

“我不配!”宁召连忙否认。

她不想被烧成灰。

“细想一下,大人您跟我非亲非故,也没有帮我离开侯府的义务。”

“您虽然对我袖手旁观。”

“但是我却有一上策献上,必能助大人破大夫人的局。”

胥昀收回眼神,壶倾,倒水。

咕噜噜噜。

杯满。

壶正。

“说来听听。”

宁召挪开视线,尽量忽略对方大口喝茶的声音。

快速舔唇,吞咽口水。

“您看到了,仆从下人不准我出屋。”

“要破此局,恐怕要委屈大人您今晚另择他处下榻。”

他没有应声。

一杯一杯,连着喝了七杯水,才放下杯子。

宁召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别看了。”他放下杯子,朝盥洗间走。

“胥某人不抢别人的意中人。”

“就算你恋慕我至目不能转。”

“我也不会给你任何回应。”

“矜持点,小虾米。”

“某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宁召随着他走动,也挪脚步。

她跟他保持着始终有障碍物的距离。

并将这位短睫毛美男大人脑子可能有疾的想法贯彻到底。

他仿若未视,入了盥洗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宁召第一时间奔到桌边

一手拎茶壶,一手拿杯子。

茶壶抖了好几抖,壶口才慢悠悠的出现一滴水。

她眼神瞥了一眼盥洗间的门。

快速抛去羞耻心,伸出舌头将那滴水舔至唇间。

水滴沾唇如投沙漠瞬间没影。

徒留一点润意,闹得抓肝挠肺的更想喝水。

她沮丧的放下茶壶和杯子,视线落到旁边一杯明显被人喝过的半杯茶上。

喝tui!

她才不会喝别人喝过的水。

满脸嫌弃的将脸扭到一边。

食指和中指却像小人走路一样朝杯子挪去。

手指将要碰到杯子的时候,猛地拐弯。

她一把抓起空茶壶便去拍门。

“来人,大人要喝茶,送一壶茶来!”

无人应。

“大人要喝茶!”

宁召扒在门缝上喊。

“耽搁了大人用茶,小心抓你们去按律处!”

门外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宁召倔强的喊了好一会儿,又消耗了不少口水。

最后燥的一脚踢在了门上。

提着茶壶回到桌边。

放下茶壶,她抬头望天,手指头从茶壶上游下去,食指和中指交替朝那半杯茶游走。

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可是要给平姑养老的人。

可不能渴死在这肮脏的侯府。

端起杯子,送到唇边。

宁召想,那人会不会不止脑子有疾?

手上没长脑子。

宁召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喝的时候。

手已经将水喂到了口中。

饥渴的本能在唇瓣沾水的瞬间,喉咙便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杯子就……

空了!

“你……还真是不矜持啊!”

声音乍起。

宁召机械转头,舌还下意识舔了舔唇上沾的茶水。

手中铁证如山。

“跟我同喝一杯水。”

“啧。”

“就这么惦记我?”

胥昀站在盥洗间的门内,还没迈步出来。

“我口渴,她们要渴死我!”

“人之将死,其行无常!”

宁召的嘴是个懂事的嘴,反应比脑子快。

胥某人:“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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