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魂是他本心,爱我入骨,愿为我重塑经脉。
恶魂是那心魔,横暴凶残,心里只有他的小师妹,视我如草芥。
为了唤醒爱我的谢无尘,我任由恶魂每月取我的精血去养小师妹的灵根。
直到那日兽潮来袭,我与小师妹同时被高阶妖兽卷入半空。
原本焦躁的谢无尘忽然冷静下来,反手一剑斩断了我的求生索,抱住了小师妹。
坠入魔兽巨口的瞬间,我没有哭,反而笑了。
因为谢无尘的恶魂惯用右手,只有爱我的善魂才左手用剑。
后来我于魔渊涅槃重生成全了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剑尊却疯了。
他守在魔渊入口,日夜泣血,求我再看他一眼。
……我在魔兽腹中待了一天一夜。
全靠当年那个爱我的谢无尘留下的护心镜,才勉强炸开一条生路。
我浑身是血,拖着断腿爬到宗门禁地边缘。
刚到山门,我就听到了震耳的礼炮声。
那是剑宗最高规格的庆典。
只有掌门大婚,或者斩杀妖王时才会开启。
两个守门弟子在那闲聊,声音顺着风飘进我耳里。
“尊上这次斩杀妖王,救回了小师妹,真是双喜临门。”
“那夫人呢?听说当时夫人也在场。”
“害,那种累赘回不来才好,尊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抱起小师妹就走了。”
原来我已经是个累赘了。
我强撑着一口气,一点点挪向我和谢无尘住的听云阁。
路过主殿时,我看见高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我曾缝制的云纹白袍,怀里护着娇弱的柳若瑶。
那一刻,我感觉不到腿上的疼,心却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好不容易爬回听云阁。
我伸手去推门,却被一道金光弹开。
防御结界改了。
我的灵识无法进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谢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没死?命真硬。”
我喉头干涩,他继而说道。
“若瑶受了惊吓,灵根不稳,既然你没死,正好取一碗精血来。”
我愣住了。
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左手。
那里空空如也。
曾经那个用左手笨拙地为我画眉的阿尘,彻底不见了。
“你的左手呢?”我哑着嗓子问。
他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废物才修左手。”
柳若瑶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脸色苍白,却难掩眼底的得意。
“师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尊上说当时情况危急只能救一个,他选我,希望师姐不要怪尊上。”
我看着她腰间挂着的玉佩。
那原本是我送给谢无尘的护身符。
此刻却挂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刺痛了我的眼。
心如止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怪。”
我撑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
“因为我也没打算再要他了。”
说完,我转身欲走。
谢无尘的眉头皱起,眼底闪过暴戾。
“欲擒故纵?”“黎黎,你这套把戏玩了三年,不腻吗?”他大概是习惯了我的顺从,习惯了我为了唤醒善魂而忍受的一切。
他突然指尖灵力化刃,割破了我的手腕。
“想走?把血留下再滚。”
赤红的精血流进玉碗,又被端到柳若瑶面前。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当着我的面喝了下去。
谢无尘全程没有问我一句疼不疼。
他只关心这碗血够不够热。
我看着手腕上的伤口,突然觉得这血流干了也好。
流干了,我就不欠那个救过我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