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众笑话我这身基层制服满是猪粪味的猪界舞王。
只配跟这头网红猪一起拱食。
我大大方方拿起话筒,“生猪产业是乡村振兴重头戏。”
“我与民同乐、与猪共舞,正是为了守护姐姐碗里那块肉。”
她拿各种名媛礼仪刁难我。
我直接反手一套《礼仪手册》现场纠偏,反衬得她像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
直到她仅用三分钟就勾走了我相亲八次的青梅竹马,未婚夫当众要解除婚约。
我整个人裂开了。
《礼仪手册》里没写过这种应急预案,我不会手撕渣男啊!……聚光灯像审讯灯一样烤在脸上,手里的话筒有些滑腻。
鼻腔里全是发酵饲料混合消毒水的味儿,从我这身制服上散出来。
台下,镇礼堂的红绒布椅子上坐满了人。
表姐乔梓萱站在侧幕阴影里,蕾丝折扇在手里轻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刚从国外回来,学的是视觉艺术,举手投足都是精致。
我刚讲完生猪出栏与防疫准备下台,就看见我的未婚夫程慕阳。
他手里捧着乔梓萱的羊绒大衣,眼珠子粘在她身上,拔不下来。
我感到胃里一阵抽搐。
乔梓萱的手指卷着发梢,一句话轻飘飘砸过来。
“程慕阳,你看表妹多拼啊。
这味道……啧。”
她拿扇子在鼻尖前挥了挥。
“以后你可得让她在院子里散散味儿再进屋。”
程慕阳下意识皱眉,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梓萱,你别这么说,小徐也是工作。”
他嘴上辩解,手上的动作很诚实。
小心翼翼帮乔梓萱披上大衣,指尖拂过衣领,动作轻柔。
我走到他们面前。
刚想开口,就被程慕阳打断了。
“好了小徐,”程慕阳语气里透着一股陌生的优越感。
“你也去洗洗,梓萱刚回国,不太适应这种乡土气息。”
乔梓萱用扇子掩住嘴角,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只是心疼表妹。”
“刚才跟程慕阳聊得太投机。”
“我们都在聊后印象派的光影,差点忘了你还在台上跟猪互动呢。”
就三分钟。
我在台上为养殖户的事讲得口干舌燥。
她在台下,用几个艺术名词就把我相亲八次才定下的未婚夫,魂都勾走了。
程慕阳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
“小徐,我本来想等年后再跟你说。”
“现在梓萱回来了……我发现我们精神层面不太契合。”
我的视线落在他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前天,就是这张嘴,还在跟我盘算婚宴酒席能不能省两桌。
“不契合?”我重复这三个字。
“上周,你还说我踏实,是过日子的好手。”
“人是会进步的。”
程慕阳瞟了眼身边的乔梓萱,把胸膛挺得更高。
“生活不能只有猪饲料和账本,还要有审美和共鸣。”
“梓萱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乔梓萱顺势挽住程慕阳的胳膊,下巴微微抬起。
“表妹,这可不是抢。”
“爱情要讲灵魂的门当户对,你那些公文材料写得再好,也写不出诗意。”
周围已经有同事在探头探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把话筒砸过去的冲动。
从小我就信奉规矩,以为只要分数考得高、工作干得好,生活就会给我满分。
现在才明白,有人凭几根假睫毛就能弯道超车。
“程慕阳,”我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在拆迁动员会上的气势。
“你管单方面的精神出轨,叫灵魂共鸣?”“这婚,退了。”
程慕阳脸色一僵,没料到我的反应这么干脆。
乔梓萱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表妹急了?”她的眼神轻蔑地在我身上扫过。
“也是,在这个环境待久了,人是容易变得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