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G1234次列车,3号车厢。妈,你当时端的是高脚杯吧?”
我妈脸色一沉,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行,既然看见了,那就不装了。”
她扯开领口,露出里面的高定真丝睡衣。
“本来想让你多过几天苦日子,磨磨性子。没想到你眼尖嘴利的毛病没改。”
“磨性子?”
我心脏一紧。
“你们骗我家里破产,骗我爸得尿毒症,让我一天打三份工去搬冻肉,是为了磨性子?”
“不然呢?”
我爸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
“不让你吃点苦头,你知道钱难赚?这是挫折教育!为你好!”
我看了一眼满是冻疮的手。
“那我刚才在车站晕倒,差点死了,你们为什么立刻就跑了?”
“救什么救?”
我爸瞥了我一眼。
“那么多人看着,嫌我不够丢人?再说了,我看你就是装的。身体素质这么差,以后怎么接班?”
“接班?”
“对啊!”
我妈插嘴。
“那几千万资产以后要传给能守得住财的人。你看看你这副穷酸样,怎么配继承家产?测试不合格!”
我突然想笑,却引发剧烈咳嗽。
胸腔剧痛,心跳紊乱。
“爸……我心脏疼……送我去医院……”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爸没动。
“行了赵敏,别演了。”
他不耐烦挥手。
“刚拆穿你就来苦肉计?想要钱直说,别拿身体开玩笑。”
“跟你那死样一模一样。”
我妈翻了个白眼,把半个馒头扔进垃圾桶。
“赶紧做饭,我和你爸在车上那点牛排早消化了。今晚想吃红烧肉,少放糖。”
我瘫软在地,看着他们进屋。
我爬起来做了饭。
不做会被赶出去。
身无分文,只能赌他们还有一丝人性。
第二天一早,门被敲响。
“舅舅!舅妈!我来看你们啦!”
表姐林婉踩着高跟鞋,裹着白色貂皮大衣走进来。
这大衣标价六万八。
我妈迎上去,笑意盈盈帮林婉拍雪花。
我爸端着一盘酱牛肉出来。
昨晚做的,他们没让我吃,留给“贵客”。
“舅妈,这出租屋都有霉味了,怎么住人呀?”
林婉捂住鼻子,看了一眼跪地擦地的我。
“哟,敏敏也在?怎么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乞丐。”
我穿着发黄旧羽绒服,手上缠着胶布,头发打结。
“她就是个乞丐命。”
我妈把酱牛肉递给林婉。
“哪像咱们婉婉,天生富贵命。来,吃肉。”
林婉捏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敏敏,你怎么不吃?哦,我想起来了,你在外面天天吃挂壁面?肯定吃不惯好东西。”
我低头擦地,脏水浸湿双手,指关节生疼。
“我不饿。”
其实胃在抽搐。
“不饿就好。”
林婉笑了笑,脚下一滑。
“哎呀!”
滚烫的牛肉汤泼在我脚上。
汤汁浸透布鞋,浇在溃烂的脚背。
“嘶——”
我浑身发抖。
“对不起啊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