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的氧气管,儿子帮你拔了。”
“你已经用恩情困住了妈妈这么多年,也该成全她和小叔了。”
裴邵宇浑身都烧伤了,痛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成人的儿子裴斯裕,亲手拔下了他的氧气管。
他的妻子柳思瑶搂着他弟弟裴知衡的手臂,站在一旁看着。
“邵宇,因为你,我和知衡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你占着部长爱人的名头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
他们三人站在一起,和谐得就像是一家三口。
裴邵宇才知道原来这些年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不过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人都说他好命,只因为在回家路上救下了意外落水的柳思瑶,她这个部长就嫁给了他这个农民。
婚后她说随军辛苦,让他留在家里。
每次休假回家的夜晚,她都和他在炕上极尽缠绵。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她,他用尽全力读书,终于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裴邵宇兴高采烈地给柳思瑶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她立刻请了假从部队回来,一整晚都缠着他。
一个月后柳思瑶怀孕了。
“邵宇,把录取通知书给知衡吧,我怀孕了,你舍得抛下我自己去上学吗?”
柳思瑶没经过他同意就把他的通知书给了裴知衡。
裴邵宇虽然生气,却也体谅她怀孕辛苦,原谅了她。
孩子出生之后,柳思瑶就立刻回了部队。
孩子骤然离开母亲,整夜整夜地哭,裴邵宇为了照顾孩子累得病了。
裴邵宇给她打电话:“思瑶……我好想你,能不能回来陪陪我?”
“邵宇,你要坚强,我相信你可以的,知衡放假我答应了他接他回家,你等我们回来,我就去看你和孩子。”
柳思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的丈夫和孩子都比不上她的小叔子放假重要,裴邵宇的心就像被一桶冷水浇透。
再后来,她调任西北,带走了已经毕业的裴知衡。
“知衡有知识去了西北能帮上我,家里老人和孩子就交给你了。”
她走的时候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缺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裴邵宇一个人将柳家撑了起来,十几年如一日地操劳着。
可等到柳思瑶回来这天,他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没想到她牵着裴知衡的手递给他一张离婚协议。
“邵宇,离婚吧,我当初是为了报恩嫁给你,我跟你也没有共同语言,我真正爱的人只有知衡。”
难怪……
这么多年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次次都带着裴知衡。
裴邵宇颤抖的手背在身后,可就连他的儿子裴斯裕都赞同。
“爸,妈妈不爱你,这样的婚姻对你和她都是痛苦,何况小叔才是真正配得上妈妈的人。”
“小叔上过大学又是医生,会做手术会说英语,只有他这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我妈部长的身份。”
可是裴知衡上大学的名额是柳思瑶从他这里抢走的,如果不是柳思瑶用孩子绑住他,裴知衡又算什么东西?
也没有人知道,裴斯裕六岁那年,裴邵宇再次考取了大学。
录取通知书收到的那天,正是柳思瑶调任前夕。
他本来要和柳思瑶说上学的事,可是裴斯裕病了,他又一次放弃了。
凭什么他就配不上柳思瑶?
没有他替她照顾父母照顾儿子,她又怎么能在西北毫无后顾之忧?就连两位老人过世的时候柳思瑶都没有回来。
裴邵宇不愿意离婚,柳思瑶没有办法。
她带着裴知衡和儿子住进了军区新建的家属院,将他一个人留在这老房子里。
察觉到起火的时候,裴邵宇第一时间就往外跑,却在门外被裴知衡狠狠推回火场。
“大哥,你就认命去死吧,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和嫂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病床上,失去了氧气的裴邵宇死死睁大眼睛,他盯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万分不甘。
如果时光倒流……
一盆冰水浇在他脸上,裴邵宇艰难地睁开眼。
“懒爸爸快点起来做饭!妈妈和小叔回来了!”
裴邵宇听着儿子裴斯裕稚嫩的笑声,他看向自己双手,没有烧伤,没有灼痛。
他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向心脏,时间真的倒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