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买到最后一班去云城的机票,却在登机口被拦下,拦我的正是我妻子的发小、新晋航空机长林旭。
“姐夫,”他晃着机长证:“我这C照级别低,落不了有雨的云城,这班机取消了。”
荒谬!机场应该在前两天就知道天气,应该怎样降落。
人群因延误而骚动,妻子孟青禾闻声而来,身为航空公司CEO,她从容地提出补偿。
“用你的私人飞机!”我抓住她手臂:“爸等不了了!”“救人?”她甩开我:“你闹这出就为让林旭难堪?”她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他委屈得哭了两小时!还想救你爸?做梦!”我被保镖‘送’回家软禁。
刚到家,我就刷到她带林旭乘私人飞机在伦敦上空玩井字棋的直播。
手机屏光映着我面无表情的脸。
既然她觉得我爸的命不如她的游戏。
好。
我成全她!只希望她将来,别跪着后悔。
1“孟总吩咐,请您安心休息!”为首的保镖一步上前,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夺过手机,狠狠掼在地上。
屏幕碎裂,瞬间暗了下去。
紧接着,客厅的巨幕电视被打开,调到了财经频道。
屏幕上,正是孟青禾的身影。
此刻她正在一场瞩目的国际航空展发布会上,光彩照人。
而林旭,那个她所谓的‘弟弟’,正紧挨着她站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面对记者提问,孟青禾微笑着揽过林旭的肩膀,对着无数镜头宣布:“林旭机长是我们公司未来的希望,我在此正式任命他为公司的‘首席飞行员’!”首席飞行员。
这个称号,是她曾喝醉了靠在我怀里,说除了我谁也不配得到的称号。
可如今,她就这样轻飘飘地给了一个靠她关系上位的纨绔。
心口的钝痛让我恍惚。
曾几何时,拼命追求的人也是她。
那时,我还是医学院的穷学生,而她,是隔壁航院众星捧月的校花。
她追了我整整四年,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早餐,在我图书馆固定的座位放一朵沾露水的花,甚至跑去蹭枯燥的医学课,只为能在下课时和我说上一句话......我筑起的所有冰墙,都在那个因为过度劳累晕倒的雨夜,被她背去医务室,浑身湿透在我病床前哭到发抖时,彻底崩塌。
是她,一步步叩开我的心门。
可如今,他亲手将另一个男人推上神坛,将我打入地狱。
何其可笑。
傍晚时分,保镖端来晚餐。
“孟总吩咐,让你按时吃饭。”
我瞥了一眼,心瞬间沉入谷底。
精致的餐盒里,是林旭最爱吃的那家日料刺身和海鲜乌冬面。
我海鲜严重过敏。
“江先生,别让我们为难。”
见我迟迟未动,保镖不由分说按住我,直接按住我的下巴将食物灌了进来。
我被呛出生理性泪水,黏腻的汤汁浸透我的衣服。
保镖拿出手机拍了拍我的脸。
“孟总的吩咐,不计手段,江先生你配合些,自然就能少吃些苦头。”
好一个不计手段。
我拖着红肿的身躯满屋翻找过敏药,却因全身脱力打翻了抽屉。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堆粉色的小卡片飞了出来,我翻开其中一张,上面稚气的笔触写着。
“如果20岁之前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我就嫁给阿旭吧!”身体的疼痛翻天覆地,可却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我一张一张翻过,有‘原谅卡’、‘亲亲卡’、甚至有‘涩涩卡’。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眼前的晕眩一阵强过一阵,我再也无力支撑,径直晕倒在了地板上。
直到,刺目的灯光将我惊醒。
下一秒,孟青禾抓住我的领口:“江聿风,谁允许你乱翻我的东西,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家教吗?”2我正准备开口。
她身侧的林旭淡淡瞥了我一眼:“青禾姐,我早说了,他就是个种地的乡下人,你对他要求别那么高~”孟青禾松开手,任由我跌坐在地上。
“装什么死,还不快给我和林旭做饭去!”一门之隔。
林旭和孟青禾在客厅谈笑风声,我却被厨房油烟呛得频频咳嗽。
她曾说我这是双救死扶伤的手,不该囿于厨房方寸之地。
可我为了她的胃,总一次次打破她的坚持。
当付出成为日常,索取就变得理所应当。
“怎么这么咸,你故意的是不是?林旭家失火,我只是带他回来倒一下时差,江聿风,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倒时差?真是好借口。
我直起身子,一步步逼近。
“那要怎么样才不算小肚鸡肠?是周年纪念日因为他一句‘新开的模拟器’有趣爽约,和他玩到深夜,还是我急性阑尾炎住院,收到他短信的瞬间就飞去给他送餐?”孟青禾有些语塞。
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聿风,你太敏感了......”“我们离婚吧。”
几乎是同时开口,孟青禾瞳孔骤缩:“你说什么?!”“字面意思。”
“姐夫,你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青禾姐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林旭挤在我们之间,却被孟青禾拉开:“林旭,稍后我让保镖给你安排宾馆,你先出去。”
“青禾姐!”“出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林旭灰溜溜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父亲那边我马上会安排人过去,不会出事的。”
“林旭......他爸妈是因为救我没的,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一定会嫁给他。”
“所以,你多体谅我一点可以吗?”孟青禾神色痛苦。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我保证,等我生下这个孩子,给他一个亲人后,我就把他们父子一起送到国外,再也不联系!”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天生***壁薄,根本生不了孩子,为了不给她压力,我主动去做了结扎手术。
可现在,她居然不顾危险怀了林旭的孩子!这太讽刺了。
电话铃适时响起,孟青禾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我说过,我会安排人过去,请你们不要再打过来了!”“可您父亲确诊的是‘急性主动脉夹层’,没有江医生指导,我们真的......”电话被瞬间切断。
孟青禾晃了晃手里的机子:“江聿风,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
“我说过,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所以、我们也不可能离婚。”
“这几天,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我不需要冷静,青禾,你知不知道,生病的其实是......”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保镖喘着粗气:“不好了孟总,林先生割腕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不等我说完,孟青禾就一阵风似的冲出门,连撞到我都没有发觉。
我苦笑了一声,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反正、她也不会信。
趁着保镖离开间隙,我翻开书房抽屉,取出里面的备用机,打给了远在云城的学生:“......老师需要你帮忙。”
一切准备就绪,正当我准备远程指导时,却被孟青禾的人带去了医院。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把手机还给我!”再拖下去,真的没有希望了......“没有任何事比林旭的事更重要!”“孟青禾,你别闹了!病危的人是你爸,你要看着他去死吗?”孟青禾愣住了。
但很快,病床上的林旭就拉下脸:“青禾姐,你不是上午才和叔叔通过电话吗?”“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如果你不愿意把毛囊捐给我直说就是了,何必诅咒叔叔呢?”“我知道,我这种无依无靠的人,本来就不配活着......”3果然,一听这话,孟青禾立马就变了脸色。
“江聿风,你真是自私得让我陌生!”“来人,按住他,直接取毛囊,不用给他打麻药了!”冰冷的消毒酒精直接浇在我的头皮上,紧接着,就是取发器那坚硬的金属头,毫不留情地抵在我后颈部皮肤,猛地按下、旋转、然后狠狠一拽!“呃——啊!”如同被硬生生撕掉一块皮肉的剧痛,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弓起,却被保镖更加用力地按死。
一下。
又一下。
伴随着角落的手机不断亮起,这场酷刑终于结束。
我也因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时,孟青禾守在我身边。
“手术很成功,聿风,昨晚是我太情绪化了,我向你道歉。”
“但归根结底,是你欺骗我在先。”
“否则,我怎么舍得你吃苦?你放心,这段时间我都陪着你补偿你好不好?”已经、迟了。
我转开脸,不准备回应她。
孟青禾却搬来自己的办公设备,直接在病房住了下来。
她开始事无巨细照顾我的起居,连切好的苹果也要仔细烫好喂到我嘴边。
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有补偿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始作俑者。
不到半小时,林旭就打来了电话。
孟青禾看着我,神色尴尬:“聿风,阿旭做了噩梦,我去陪陪他,你放心,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回来。”
孟青禾这一走,就是三天。
期间,云城所在的地区医院也给我打来了电话:“江先生,您岳父的尸身需要尽快处理,我们联系不上您爱人,您看......”我扫了一眼朋友圈的九宫格,淡淡应道:“知道了,我来处理。”
我只身赴往云城,亲手将岳父的尸身火化。
又联系律师,拟订了离婚协议。
一切就绪后,我返回京市,准备做最后的交接。
却被新来的安保拦在了大门口。
“你找谁?”“老板和老板爹在办公室,吩咐了谁也不见!”老板爹?我正疑惑,下一瞬,就看见孟青禾和林旭相携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我不过就是离开几天,你至于来公司闹?”她目光扫过我手里的骨灰坛:“这是什么?”我正想解释,林旭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听完后,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
“青禾姐,我奶奶刚刚做了检查,说是需要移植骨髓,我、我该怎么办?”“没事,阿旭,有我在呢,你们都不会有事的!”孟青禾拍着他的背脊,柔声安慰着。
下一瞬,她抬起一脚,直接踹翻了我手里的骨灰坛。
“都怪你,大清早给阿旭找晦气,还不带着你的破烂滚!”我看着散落在地的骨灰,眼底一片死寂。
算了。
反正,都要离开了。
我默默蹲下,将骨灰一点点收拢。
却再次被孟青禾揪住了衣领:“等等,你、跟我去医院!”“流产手术需要你签字!”“你疯了?”我不可置信看着她:“你的身体根本不能......你这样做会没命的!”林旭也抓着她的手:“不要......青禾,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啊!”孟青禾坚定地摇了摇头:“阿旭,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眼下,还是你奶奶的病更重要。”
“那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后悔!”以后......是啊,他们之间,还有以后。
我攥紧拳头:“我不同意。”
4孟青禾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
“我不需要你同意,江聿风,如果不是那张纸,你根本没资格替我签字。”
没有资格吗?我掏出离婚协议:“那就一起签了吧。”
孟青禾扫了一眼,随即勃然大怒:“江聿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我淡淡补充:“你不签,我也不会签。”
孟青禾犹豫了三秒,很快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了吧,快跟我去医院!”我看着纸上晕开的墨痕,心下苦涩,原来所谓的‘不可能离婚’,也不过只是区区三秒。
“可以,走吧。”
手术进行的意外顺利,透过虚掩的病房,我看见林旭单膝跪下。
“你当初不过是大冒险输了才会和江聿风在一起,我知道,你心里的人一直是我!”“青禾姐,嫁给我吧,好不好?”目光对接的瞬间,我看见病床上的孟青禾伸出手,任由林旭将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
我转身离开。
孟青禾却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江聿风,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不用,祝你幸福。”
我抽出手,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孟青禾,再见了。”
孟青禾还想说点什么,可林旭很快追了上来。
“青禾姐,我奶奶好像有点排异反应,你快过去看看吧!”孟青禾深吸一口气,拔高了声音。
“三天后,我爸六十岁生日宴,我等你。”
“好。”
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我走出医院,钻进早就停靠在医院门口的车里。
前座的人勾起唇角:“那可是孟氏33%的股份,真决定了?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