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自救
暴雨夜。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将一间土胚房照得惨白。
林晚猛地从那张硌人的硬板床上惊坐而起。
喉咙里火烧火燎,满嘴都是劣质散装白酒的辛辣味。
头疼欲裂,身子更是像着了火一样燥热。
但是眼前熟悉的场景,却让她欣喜若狂。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76年的那个秋天,被堂妹林月灌了加料的白酒、打晕了推给村痞王二麻子的那个晚上。
前世,她为了保住清白拼死反抗,抓伤了王二麻子的脸。
结果却被早就埋伏在门外的林月带着村民撞破。
“林晚,你耐不住寂寞勾引男人,搞破鞋,真是丢尽了我们林家的脸!”
一句“作风不端”,毁了她的一辈子。
未婚夫周文斌为了保住副厂长的位置,当场退了婚,转头娶了“大义灭亲”的林月。
林月踩着她的名声嫁给了周文斌,后来更是住进了城里的小洋楼,成了人人羡慕的官太太。
而她却被村民唾弃,成为了人人喊打的“***”。
可即便如此,林月也没有放过她,在她被退婚之后,又再一次被林月设计,在黑夜的芦苇荡中和一个没见到脸的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这一次她怀上了身孕,被彻底失望的父母赶出家门,最后大出血,孤零零地死在了乡镇卫生院门口。
恨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甚至盖过了体内的药劲。
门外突然传来了趿拉着布鞋的脚步声。
那是王二麻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这城里来的细皮嫩肉,今晚可便宜老子了。”
猥琐的低语声隔着薄薄的门板透进来。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前世她大喊大叫,反倒坐实了“半推半就”的罪名。
这一世,绝不能硬拼,更不能被堵在这屋里!
她一把抄起桌上做针线活的大剪刀,死死攥在手心,剪刀锋利的尖儿扎破了掌心。
刺骨的痛意让她在药力下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门栓正在被外面的人用刀片一点点拨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几乎在这一瞬间,林晚就做出了决定。
借着那轰隆隆的雷声掩护,她猛地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暴雨如注,瞬间把她单薄的的确良衬衫浇了个透心凉。
泥泞的土路滑腻不堪。
她顾不上脚底被石子划破的剧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不远处的公社跑去。
若是没记错,公社这时候刚调来个新的书记。
听说是在部队里待过的大人物,手段硬,路子野,连县里的革委会都要给几分薄面。
既然已经被林月泼了脏水,还要处处小心落入不知道哪个畜生的手里被糟蹋,不如去搏一把大的,找个能压得住场子的靠山!
“臭娘们!人呢?”
“给我站住!你跑不掉的!”
身后,王二麻子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夹杂在风雨里,如同索命的恶鬼。
那声音越来越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晚心头猛地一颤,脚步却是不敢有丝毫停歇。
体内的燥热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吞噬殆尽。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土路都在扭曲。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公社的地界。
与此同时,沈长庚刚处理完砖厂占地的纠纷出门。
他披着军绿色的雨披,眉头紧锁,一脸肃杀之气。
虽然现在是公社书记,但他这身板和气场,更像是还在部队里待着。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冲了过来。
也没个亮光,那人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直挺挺地撞进他怀里。
“谁!”
沈长庚下意识地低喝一声,浑身肌肉紧绷,就要把人推开。
入手却是一片滚烫,怀里这女人像抱了个火炉子。
林晚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连剪刀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撞上了一堵坚硬却带着凉意的墙。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坍塌。
求生的本能让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了上去。
“救......救我......”
那是带着哭腔的呢喃,软得能滴出水来,听得人骨头酥麻。
沈长庚身子一僵,这是哪家的女人?大半夜的这种作派?
“松手,像什么样子!”
他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怀里的女人非但没松,反而垫起脚尖,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带着酒气和药香的唇,毫无章法地吻了上来。
冰冷的雨水,滚烫的唇舌。
残留的药物,顺着津液渗了过来。
沈长庚脑中名为理智的弦逐渐崩断。
怀里的女人浑身滚烫,像一团烈火,要将他这具在部队里锤炼多年的身躯彻底融化。
他本想推开,可那带着泪水的吻,却像是毒药,瞬间渗进了骨髓。
雨势更急,芦苇荡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成了天地间最隐秘的帷帐。
那一夜,泥泞与燥热交织,沈长庚只记得自己像是在暴风雨中行舟,失了控,也沉了沦。
天色微曦,雨终于停了。
芦苇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欲坠不坠。
林晚猛地睁开眼,浑身的酸痛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还在熟睡的男人。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挺,即便睡着了也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冷硬。
林晚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长庚!
竟然是他!
记忆深处那场漫天的大雪,毫无预兆地砸向了她,冻得她浑身发颤。
上一世,数九寒冬。
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被亲生父母以“败坏门风、不知廉耻”为由赶出了家门。
周文斌搂着林月在屋里烤火吃饺子,她却在雪地里一步一跪,只求一口热汤喝。
没人理她,甚至没人看她一眼。
最后是她在雪里渐渐失温,意识模糊即将冻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抱了起来。
那怀抱,和昨夜一样,宽厚、滚烫,带着让人安心的松木味。
那时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高级呢子大衣,气度威严,一看就是大领导。
他不嫌她脏,也不嫌她晦气,顶着风雪把她抱到了后山那处废弃的破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