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齐抬起眼,看向我拢在身上的大氅。
“娇娇,雪儿受不了风寒,不如你先把大氅脱给她,过几日本王再给你寻一件!”
他忘了,这件大氅是他第一次出征带回来的战利品,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刚穿越过来时,他只是个随母妃住在冷宫里的落魄皇子。
而我,是负责打扫冷宫的宫女。
冰冷的深宫里,我们是彼此的慰籍。
他会在我被人责罚时,拼死相护。
为了让他重见天日,我用十年健康作为祭品,让他母妃重新得宠。
领旨那天,他抱着我喜极而泣。
后来,他将我奉为神女,对着我一次次许愿。
不忍让他失望,我也一次次用自己贵重之物作为献祭,换他成愿。
健康、余生寿命,还有我视若珍宝的骨肉。
他只记得江昭雪身子柔弱,却忘了我曾为他献祭出健康,如今已是百病缠身。
我咬着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昭雪就拽住他衣领,哭的泣不成声。
“姐姐若是不愿就算了,雪儿自知身份低微,不配用姐姐的东西,只要能得到夫君的心,雪儿就已心满意足了!”
萧景齐眸光骤冷,正想开口斥责,我却恭顺的脱下大氅递了过去。
“雪儿姑娘言重了,你是夫君在意之人,也是名正言顺的燕王妃,这府里的一切也自然都是你的!”
“今日是雪儿姑娘和夫君的大喜之日,妾身恭祝燕王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说的坦然,萧景齐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他一把拽过大氅,把江昭雪裹在怀里。
垂眸时,却忍不住浑身一颤。
大氅的衣领处,歪歪扭扭绣着一枚同心结。
那是他当初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绣到十根手指都是血洞,也依然甘之若饴。
那天,他满眼深情的将我拥在怀里。
“娇娇,本王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誓言尤在耳边,深情却散的彻底。
许是被那枚同心结触动,萧景齐眼里多了几分不忍。
“娇娇,本王知晓你的付出,失去孩儿定是痛到极致,你放心,等雪儿康健无虞后,本王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他知道我痛到极致,却仍然要逼我献祭。
指尖掐进肉里,我却满脸平静。
经过我身边时,他驻足,眼神复杂的看向我。
“娇娇,本王总觉得,你同以前不一样了!”
我垂眸冷笑起来。
的确不一样了。
以前的我爱他如命,哪怕他多看江昭雪一眼,我都会歇斯底里闹上一场。
如今我孑然一身,连命都快没了。
又哪来那么多力气和他继续闹下去。
萧景齐还想说些什么,江昭雪却搂着他脖子,惺惺作态的哭了起来。
“燕王哥哥,雪儿好冷,我们能不能快点回去啊?”
他没再看我,只满脸宠溺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临出门前,他对着我冷声吩咐。
“七日后就是祈福大典,本王会让人送来堕子汤,你且安心服下,本王保你平安无事!”
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七日后,也是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
我不会平安无事。
等孩子没了,我就会血崩而亡,彻彻底底,消失在他面前。
天气寒凉,我蜷缩在冰冷的榻上,止不住发颤。
本就孱弱的身体受不住寒意,睡到半夜就发起高烧。
迷迷糊糊间,我却被人猛地拽了起来。
那些人不顾我的挣扎,将我一路拖到江昭雪房中,按住我的头,逼我跪在床榻前。
我抬眸,正对上萧景齐猩红不堪的双眼。
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起身,狠狠一脚踹在我胸口处。
“沈如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恶毒,竟敢在大氅里藏针,害的雪儿肩膀都被扎出了血!”
“本王还当真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你用这般下作的手段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