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两点,雨刚刚停歇。陈默站在霓虹灯映照的湿漉漉的街角,
望着对面那家他从未注意过的店铺——“记忆贩卖店”。招牌用古朴的铜质字体写着店名,
深色木质门面上镶嵌着彩色玻璃,透出暖黄色的光。这家店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陈默今年二十七岁,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专门撰写城市怪谈和未解之谜。
此刻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张揉皱的纸条,
上面是匿名寄来的简短信息:“如果你想知道三年前车祸的真相,今晚两点,
到梧桐街27号。”梧桐街27号,正是记忆贩卖店。陈默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内比他想象中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檀香混合的气味。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怀表,滴答声此起彼伏,形成一种奇异的节奏。
柜台后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气质温婉的女人,她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不像在深夜营业的店主。“欢迎光临。我猜你是陈默先生。
”女人的声音轻柔而肯定。陈默警觉地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每个走进这里的人,都有他们想要找回或遗忘的东西。”女人站起身,从柜台后走出,
身着深蓝色旗袍,步伐优雅,“我是林舒,这家店的店主。请坐。”陈默没有坐下,
“有人让我来这里,说能告诉我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是的。”林舒倒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给你看样东西。”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投影仪,
打开后,墙上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陈默屏住呼吸——画面上是一辆熟悉的银色轿车,
正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那是他的车。“这是哪里来的?”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记忆。
”林舒平静地说,“我们店里不卖商品,我们贩卖记忆。确切地说,
是帮助人们找回、查看或封存特定的记忆。”投影继续播放,车辆在山路上行驶,突然,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对面车道射来。画面剧烈晃动,然后是一片漆黑。“就这些?”陈默皱眉,
“这证明不了什么。”林舒关闭投影仪,“这只是记忆的片段。要看到完整的记忆,
需要特殊的‘观忆仪式’。但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陈先生,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即使它可能彻底改变你现在的生活?”陈默沉默片刻,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女友苏雨,而他因为脑震荡失去了事故前后的记忆。
警方调查结果是对方酒驾全责,但陈默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事故路段刚好没有监控?
为什么唯一的目击者在作证后不久就搬离了城市?“我必须知道。”陈默最终说道。
“那么我们需要进行观忆仪式。这需要三天准备时间。”林舒递给他一张卡片,
“周六晚上十点,请准时到来。仪式需要你的配合,以及...一点勇气。”陈默接过卡片,
上面除了店名和时间,还有一行小字:“记忆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接下来的三天,
陈默调查了记忆贩卖店,却一无所获。
工商注册记录、街道历史资料、甚至连邻居都说不清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业的。更奇怪的是,
只有晚上十点后,店铺才会亮灯营业,而白天路过时,橱窗总是被厚重的窗帘遮挡。这期间,
陈默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要相信她。你的记忆可能是武器。”他尝试回拨,
提示是空号。周六晚上九点五十分,陈默提前到达。推开门,店内布局已完全不同。
原本摆放怀表的墙面前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螺旋楼梯。林舒站在楼梯口,
手中提着一盏古铜色的灯笼。“仪式在地下室进行,请跟我来。”她的语气比上次更加严肃。
地下室比陈默想象中宽敞,中央放置着一个类似牙科诊所椅子的设备,
周围环绕着各种仪器和屏幕。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四角立着的四根水晶柱,
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请躺下。”林舒指向那把椅子,“仪式开始后,
你会进入一种介于清醒与梦境之间的状态。你会看到记忆,如同观看电影,
但无法改变或干预。”陈默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躺了上去。
林舒将一个布满传感器的头箍戴在他头上,又在他的手腕和脚踝贴上电极片。“开始前,
我必须提醒你三条规定。”林舒俯视着他,眼神深邃,“第一,在记忆场景中,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试图与记忆中的自己或他人互动。第二,如果感到剧烈头痛或心悸,
立即示意我停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完全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记忆也会说谎吗?”陈默问。“记忆从不客观。”林舒按下一个按钮,椅子缓缓后倾,
“它是主观的、可塑的,有时甚至是被篡改的。准备好了吗?”陈默点头,
随后感到一阵轻微的电流通过全身。地下室的光线开始旋转,
林舒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
回想那场车祸...回想那个雨夜...”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驾驶座上。
窗外是瓢泼大雨,雨刷器疯狂摆动。副驾驶座上,苏雨正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声音,
像是观看一部默片。这是记忆回放。陈默意识到。车辆行驶在山路上,
苏雨似乎在与陈默争吵,表情激动。陈默想看清自己的表情,但视角受限,
他只能通过后视镜瞥见“自己”紧皱的眉头。突然,对面车道出现刺眼的远光灯。紧接着,
一辆黑色SUV失控般越过中线,直冲而来。陈默猛打方向盘,车辆失控旋转,撞击护栏,
翻滚...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传来,真实的生理反应让陈默几乎要喊停。但他咬牙坚持,
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记忆中的陈默从翻倒的车中爬出,满脸是血。
他踉跄着走向副驾驶,苏雨被困在里面,已经不省人事。陈默试图拉开车门,但变形严重,
无法打开。就在这时,一辆车停了下来。不是那辆肇事的黑色SUV,而是一辆白色轿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由于角度和雨水,陈默看不清他们的脸。
记忆中的陈默向他们求救,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观看记忆的陈默难以置信——那两个人没有立即施救,
而是先查看了车内情况,然后...似乎在讨论什么。随后,
男性回到自己车上取来什么东西。就在这一刻,记忆突然中断。陈默猛地坐起,
发现自己回到了地下室,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你看到了什么?”林舒递给他一杯水。
陈默喝了一大口,努力平复呼吸,“有两个人停了下来,但他们没有立即救人,
好像在商量什么...然后记忆就断了。”“记忆中断可能是创伤导致的自然屏蔽,
也可能是人为干预。”林舒若有所思,“你注意到那两个人的特征了吗?或者车牌号?
”陈默摇头,“雨太大,看不清楚。但我记得那个男人手上好像有个纹身,
像是一个...蛇形图案。”林舒的表情微微一变,虽然转瞬即逝,
但陈默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怎么了?你认识这个纹身?”“可能只是巧合。”林舒站起身,
开始收拾设备,“第一次观忆到此为止。连续进行会有风险,你需要时间消化。
”“但我还没看到真相!”陈默激动地说,“那两个人是谁?他们做了什么?
苏雨到底是怎么死的?”林舒转身面对他,眼神复杂,“陈默,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你忘记那段记忆,不是因为创伤,而是因为...你想要忘记?
”这话像一记重锤击中陈默。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下周六同一时间,
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再尝试第二次观忆。”林舒递给他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
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记忆安定剂’,如果做噩梦或者感到焦虑,
滴两滴在太阳穴上。”陈默接过玻璃瓶,突然注意到林舒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蛇形纹身。
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猛地抬头,林舒已经转身走向楼梯,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发现。
接下来的一周,陈默的生活被混乱笼罩。他不断梦见那场车祸,
但每次梦境都有所不同——有时苏雨在对他微笑,有时在尖叫;有时那两个人是救援者,
有时是加害者。他再次调查了事故档案,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苏雨的尸检报告显示,
她的死亡时间比预估的车祸时间晚了至少半小时。也就是说,在车祸发生后,
她还活了半小时左右。这半小时发生了什么?与此同时,陈默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不论他去哪里,总有一辆黑色轿车远远跟随。当他试图接近时,车辆就迅速驶离。周四晚上,
陈默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使用了变声器:“停止调查。有些记忆最好永远埋藏。
苏雨不希望你知道真相。”“你是谁?你知道什么?”陈默追问。“我是为你好。
林舒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她...”电话突然中断,像是被强行挂断。陈默回拨,
又是空号。他决定去记忆贩卖店提前找林舒问个清楚,但当他到达时,店铺没有亮灯。
透过门缝,陈默看到店内一片狼藉,像是被人搜查过。他绕到后巷,发现后门虚掩着。
陈默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入。店内确实被翻找过,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查看。在一个打翻的盒子下,
他发现了一张照片——林舒和一对男女的合影。那对男女,
赫然就是他在记忆中看到的两个人!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2018.6.15,
以及一行小字:“项目‘记忆重塑’实验小组留念。”2018年6月15日,
正是车祸发生前三个月。陈默的心跳加速。他继续搜索,
在柜台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夹,
“项目名称:记忆重塑实验 实验对象:编号M-07陈默 实验目标:植入虚假记忆,
掩盖事件真相 执行者:林舒、赵明、王倩 备注:目标对植入记忆表现出抵抗反应,
需持续监测...”陈默的手开始颤抖。他继续翻阅,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个人信息,
甚至还有他的医疗记录。最后一页是一份事故报告,上面写着:“2018年9月15日,
实验意外导致目标关联人苏雨死亡。为保护项目,执行记忆清除与重建程序。
目标当前记忆版本:事故由第三方酒驾造成,与实验无关。”真相的碎片开始拼凑。
陈默曾是某项实验的对象,苏雨的死与实验有关,而林舒他们篡改了他的记忆。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默迅速将照片和文件塞进口袋,躲到窗帘后。有人进入了店铺,是林舒。
她看到店内的混乱,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收拾。陈默屏住呼吸,
看着她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正是他刚刚看过的那份实验记录的封面页。
林舒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纸张。火焰跳跃着,照亮她面无表情的脸。
周六晚上,陈默如约来到记忆贩卖店。这次,林舒没有寒暄,直接带他下到地下室。
“第二次观忆可能会看到更多细节,但也可能更加...令人不安。
”林舒一边准备设备一边说,“你确定要继续吗?”“我必须知道全部真相。
”陈默坚定地说。“那么,这次我们会尝试深入车祸发生后的记忆,
也就是你从车内爬出后的时间段。”林舒调整设备,“准备好了吗?”陈默点头,闭上眼睛。
电流再次流过全身,意识开始下沉...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车祸后的场景中。
雨已经小了,他记忆中的陈默正试图撬开副驾驶的车门。
那两个人——现在陈默能看清了,正是照片上的赵明和王倩——走了过来。“需要帮忙吗?
”赵明问道,声音平静得不合时宜。“快!我女朋友卡在里面了!”记忆中的陈默喊道。
赵明检查了车内情况,转向王倩:“还活着,但伤势严重。”“按照预案处理?”王倩问。
赵明点头,返回车上取来一个银色箱子。他从中拿出一支注射器,走向被困的苏雨。
“你要干什么?”记忆中的陈默警惕地问。“急救药物,可以维持生命体征直到救护车来。
”赵明平静地说,然后俯身给苏雨注射。但陈默观看记忆的陈默看到,
注射后苏雨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她怎么了?”记忆中的陈默扑过去。
“伤势太重,没挺过来。”赵明收起注射器,“很遗憾。”“不!不可能!她刚才还有呼吸!
”记忆中的陈默抓住赵明,“你杀了她!”接下来是混乱的打斗,
记忆中的陈默被王倩从背后击晕。然后,赵明拿出另一支注射器,注入昏迷的陈默体内。
“记忆清除剂,剂量加大百分之二十。”赵明对王倩说,“这次事故需要完全重构。
”“项目怎么办?他是唯一的成功案例。”王倩问。“实验继续,但需要调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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