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辞的白月光成亲那日。我和他一起去喝她的喜酒。席间,
他还拿我的帕子擦了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现在,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眼里闪烁着忧伤的泪光。“好难过,我们,回不去了。”我心头一紧,安慰道:“我知道,
你还是忘不了她。”谢景辞猛地回头,一把将我掼在墙上,咬牙切齿。“苏念,
你是不是有病!”“我们的马车被人偷了!”第一章谢景辞的白月光林晚意大婚,
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我作为谢景辞的贴身保镖,自然也跟在他的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无俦,只是神情恹恹,像是霜打的茄子。
装,接着装。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席间,
林晚意和她的新婚夫君,顾家小侯爷顾明轩,前来敬酒。“景辞,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林晚意眼眶微红,一副感动又愧疚的模样。谢景辞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明轩皮笑肉不笑地揽住林晚意的腰,对我扬了扬下巴:“谢少,您这保镖倒是跟得紧,
寸步不离啊。”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眼皮都懒得抬。
说得好像你家护卫离你三尺远一样,傻缺。谢景辞放下酒杯,
声音冷得像冰:“顾小侯爷有意见?”顾明轩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拉着林晚意走了。
宴席过半,谢景辞突然捂住眼,肩膀微微耸动。我心头警铃大作,立刻上前一步,
低声问:“少爷,怎么了?”他从我腰间的荷包里,精准地摸出我的手帕,按在眼角。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什么,风大,迷了眼。
”我看着他指缝间露出的、干得不能再干的帕子,陷入了沉默。这演技,
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了。终于熬到宴席结束。回府的路上,夜风清冷。
谢景辞突然让车夫停车,自己走了下去,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角。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月光洒在他脸上,眼里像盛满了破碎的星光。“好难过。”他幽幽开口,
声音里充满了故事感。“我们,回不去了。”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忧郁的侧脸,
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今日他白月光大婚,他一定难受得快要碎了。作为一名优秀的员工,
我应该给予老板适当的人文关怀。我深吸一口气,用我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尝试着安慰他。
“我知道,你还是忘不了她。”话音刚落。谢景辞猛地转过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
刚才还盛满的忧伤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一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
一把将我死死地按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砰”的一声,我的后背撞得生疼。
我整个人都懵了。***过头,疯了?他欺身而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带着清冽的酒气。“苏念,你是不是有病!”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被他眼里的凶光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反击。可他下一句话,让我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指着我们身后空空如也的街道,声音里满是抓狂和崩溃。“我们的马车被人偷了!
”“我们回不去了!是被偷了!懂吗!”第二章我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马车……被偷了?我猛地回头,果然,刚才还停在街角的豪华马车,
此刻连个轮子印都没剩下。好家伙,京城现在治安这么差了吗?连太子爷的座驾都敢偷?
谢景辞见我一脸呆滞,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脑子里除了林晚意,还能装点别的东西吗!
”他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我吃痛,皱了皱眉:“你先放开。”“不放!
”他跟个小孩子似的赌气,“你先说你错了。”我:“……”我错哪了?我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这个处于“失恋”+“失车”双重打击下的男人计较。“我错了。”我敷衍道。
他这才稍稍松了力道,但依旧没放开我,只是将我圈在他的臂弯和墙壁之间。“错哪了?
”他还不依不饶。你有完没完?我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面无表情道:“我不该揣测您的心意。”“还有呢?
”“我不该……低估京城毛贼的业务能力。”谢景辞被我噎了一下,俊脸黑得像锅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我耳朵一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至少七八个。脚步沉重,带着杀气。谢景辞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他非但没有放开我,
反而将我更深地护在怀里。“抓紧我。”他低声命令。下一秒,
七八个蒙面黑衣人从巷口涌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二话不说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刀光在月色下划出森然的弧线。得,不是毛贼,是杀手。我心里瞬间了然。偷马车是假,
把我们引到这偏僻巷子动手才是真。“保护好自己。”我对谢景辞说了一句,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脚尖一点,挣开他的桎梏,迎着刀光就冲了上去。
腰间的软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我手腕翻转,剑光如练,
瞬间与最前面的两把钢刀撞在一起。“锵!锵!”火星四溅。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手竟然如此利落。一个照面的工夫,
我已经踹翻了两人。“速战速决!”为首的黑衣人厉喝一声,剩下的人立刻改变阵型,
朝我合围而来。我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攻向对方的要害。
这些人的路数很杂,但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可他们遇上的是我。
我侧身躲过一把劈向面门的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同时,
我反手一剑,精准地格开从背后袭来的另一把刀。混乱中,我瞥了一眼谢景辞。他站在原地,
没有动。只是那双桃花眼,此刻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战圈中的我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场打斗。
倒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珍宝。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祖宗可别在这时候犯病啊!
分神的一刹那,一把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我的小腹。我瞳孔一缩,强行扭转身体。
“嘶——”刀锋划过我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瞬间涌了出来。
第三章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一瞬间,整个巷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谢景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那几个黑衣人见我受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攻势更猛。我咬紧牙关,手臂上的剧痛***着我的神经,反而激起了我的凶性。“找死。
”我声音冰冷,手腕一抖,软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噗!噗!噗!”连续几声闷响,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捂着手腕,惨叫着倒地。他们的手筋,全被我挑断了。巷子里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我收剑,甩掉剑身上的血珠,转身走向谢景辞。
手臂上的伤口***辣地疼,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少爷,你没……”“事”字还没说出口,
一只手猛地扼住了我的喉咙。不是敌人。是谢景辞。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死死地瞪着我。那力道之大,让我瞬间无法呼吸。“谁让你受伤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谁……允许你受伤的?”我被他掐得脸色发紫,
只能用力拍打他的手臂。疯了……真的疯了……他眼中的疯狂和暴戾,
比那七八个杀手加起来还要吓人。这不是在关心我。这是在发泄一种毁灭性的怒火。
他好像……想杀了我。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掐死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
我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一丝甜腥味。他没有看我,
而是缓缓走向那个被我挑断手筋的头目。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钢刀。然后,
在那个黑衣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微笑着,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肩膀。“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谁派你们来的?”谢景辞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情人间的呢喃。黑衣人痛得浑身抽搐,却咬紧牙关不说话。“不说?”谢景辞笑了笑,
拔出刀,又换了个位置,再次捅了进去。“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我再问一遍,
谁派你们来的?”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一种纯粹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手臂上的伤口不那么疼了。
因为我的心,在发冷。这才是谢景辞。京圈太子爷,皇商谢家的继承人。
平日里在我面前装忧郁、玩深沉的那个,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现在这个,
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冷酷,狠戾,不择手段。那个黑衣人终于扛不住了,
颤抖着说:“是……是顾家……顾小侯爷……”顾明轩?我愣住了。
谢景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将带血的刀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处理干净。
”他对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个黑衣下属命令道。“是。”然后,他转身,
一步步向我走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月光在他的身后,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他伸出手。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仿佛被乌云遮蔽的星辰。“苏念,”他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疲惫和受伤,“你在怕我?”第四章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确实怕了。不是怕他杀伐果断的手段,而是怕他刚才看我时,
那种失控的、想要将我毁灭的眼神。我的沉默,似乎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
谢景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苍白。他收回手,自嘲地笑了一声。“呵。
”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别动!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想让伤口裂开吗?”我身体一僵,
果然不敢再动。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开始渗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
他抱着我,大步走出巷子。他的下属已经处理好了一切,无声地跟在后面。“去找个地方。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是。”马车被偷,我们自然回不了府。最近的落脚点,
是一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客栈。谢景辞直接要了最好的天字号房。
他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对掌柜的说:“去请大夫,
再送一桶热水和干净的伤药布巾来。”掌柜的被他一身的气势吓得连连点头,跑着就下去了。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我坐在床边,看着手臂上翻开的皮肉,
眉头紧锁。这伤口有点深,别留疤才好。谢景辞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疼吗?”他突然问。我摇了摇头:“小伤。”“小伤?”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声音瞬间拔高,“血都快流干了,你管这叫小伤?苏念,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我被他吼得一愣。又来了,这阴晴不定的脾气。我抿了抿唇,没说话。很快,
小二送来了热水和伤药。谢景辞拿过东西,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我来。”他语气生硬,
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固执。我本想说不用,但看到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挽起袖子,用温热的布巾,一点点擦去我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我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皮肤,带着一丝薄茧的粗粝,和一种滚烫的温度。我的心跳,
莫名地快了半拍。我偏过头,不敢看他。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和布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这种安静,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为什么是顾明轩?
”我没话找话地问。谢景辞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以为,我还对林晚意余情未了。
”他淡淡地说,“在婚宴上,我让他丢了面子,他想找回来。”“所以就派人杀你?
”我皱眉,“这也太……”“不。”谢景辞打断我,“他不是想杀我,是想废了我。
再把我狼狈的样子,送到林晚意面前。”我懂了。这是男人之间最恶毒的报复。
让他心爱的女人,看到他最不堪的一面。幼稚,又恶毒。“那你……”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问出了口,“你真的……对林小姐……”谢景辞猛地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你觉得呢?”他反问。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移开视线:“我不知道。”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苏念,
你有时候,真是聪明得让人害怕。”“有时候,
又笨得让人……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他说着,拿起伤药,
小心翼翼地洒在我的伤口上。清凉的药粉接触到滚烫的伤口,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问:“很疼?”“没事。”我咬着牙说。他没再继续,而是低下头,
对着我的伤口,轻轻地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皮肤,带着一丝痒意。我的心,
漏跳了一拍。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他在干什么?这……这也太亲密了。就在这时,
房门被人“砰砰”敲响。“谢少,不好了!林小姐和顾小侯爷找上门来了!
”第五章门外传来下属焦急的声音。谢景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说曹操曹操到,真是晦气。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臂藏起来,却被谢景辞按住。“不必。”他冷冷地说。他站起身,
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模样,对我说道:“坐着别动。”然后,他转身去开了门。
门外,林晚意和顾明轩果然站在那里。林晚意一脸担忧,看到房间里的谢景辞,
像是松了口气:“景辞,听说你出事了,你没事吧?”顾明轩跟在她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眼神躲闪,不敢与谢景辞对视。心虚了。谢景辞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顾小侯爷消息倒是灵通。我前脚刚出事,你后脚就跟来了。
”顾明轩的脸色更白了,强撑着说:“我……我只是听下人说这边有打斗声,不放心,
过来看看。毕竟是在我的地盘上……”“哦?是吗?”谢景辞拖长了语调,“我还以为,
是顾小侯爷做贼心虚,特地来确认我死了没有。”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顾明轩心上。他腿一软,差点跪下。林晚意脸色一变,连忙扶住他,
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景辞:“景辞,你怎么能这么说!明轩他也是关心你!”“关心我?
”谢景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派人杀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关心?
”林晚意如遭雷击,猛地看向顾明轩:“你……你真的……”顾明轩眼神慌乱,
语无伦次:“我没有!晚意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景辞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刀,“顾明轩,这笔账,我记下了。”他说完,就要关门。
林晚意却突然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手臂上缠着纱布的我。她瞳孔一缩,
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嫉妒和愤怒的神情。“苏念?你怎么也在这?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臂的伤上,又看了看谢景辞衣襟上的血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景辞,
你为了她……受伤了?”不,是你男人派人砍的。我心里默默吐槽。谢景辞没有回答,
只是皱了皱眉,挡在了我的面前,似乎不想让她再看我一眼。这个动作,彻底***了林晚意。
“谢景辞!”她声音尖利起来,“你是不是疯了!她只是一个保镖!一个下人!你为了她,
连命都不要了吗?你忘了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你不是还爱着我吗!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顾明轩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绿色。我坐在床上,
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大姐,你哪来的自信?
他爱的是在你面前表演深情,不是爱你本人。我以为谢景辞会像往常一样,
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但他没有。他只是冷漠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林晚意,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地说道:“林晚意,你搞错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
”“我只是带苏念来吃顿饭而已。”“至于爱你?”他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你也配?”第六章林晚意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