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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甜蜜陷阱那甜腻的气味又来了。我站在电梯里,

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21、23、25——它们像垂死昆虫的脉搏。镜面墙上,

我的倒影面色苍白,手里紧握着那只包。爱马仕,***款,铂金扣。

它在我手中柔软得像某种活物的皮肤。电梯“叮”的一声停在35楼,门缓缓打开。

走廊的灯光今天格外昏暗,像是电力不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汲取能量。我迈出脚步,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空洞的回响。“张依依。”我猛地僵住。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平稳得不带一丝人气。赵总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西装笔挺,眼镜反着走廊惨白的光。

他什么时候在那儿的?电梯门刚开时,那里明明空无一人。“赵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把包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愚蠢至极,他肯定看见了。

“加班到这么晚?”他微笑着走近,脚步无声无息。那股甜腻的气味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更浓,

几乎让我作呕。“真是敬业。”“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我撒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

我知道他看见了那只包。上周五晚上,我从他保险箱里偷出来的包。那个我明知道不该拿,

却还是忍不住塞进托特包里的包。“新买的?”他问,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的喉咙发紧。

“借...借朋友的。”赵总笑了。他的嘴角向上拉扯的弧度精准得像个假人。“是吗?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看向我——或者说,无数个小眼睛。复眼。密密麻麻的六边形反光面,

像苍蝇,像蜜蜂,像一切令人作呕的昆虫。我差点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像冰冷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挤压我的肺。“张小姐,”他的声音变了,

多了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我们得谈谈你最近的行为。”他重新戴上眼镜,

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高管。但我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我知道上周五晚上我看见的虫洞不是幻觉,知道墙壁上那些蠕动阴影是真实存在的。

“什...什么行为?”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跟我来。”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没有回头看我是否跟上。我本该逃跑。我应该冲向电梯,按下所有楼层,

尖叫着离开这栋该死的大厦。但我的脚不听使唤,跟了上去。也许是因为恐惧,

也许是因为那只包——如果我逃跑,我就得把它留下。而我不能,它值三十万,

相当于我过去四年所有的收入。办公室门在我们身后无声关闭。房间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他桌上的一盏台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墙上那些抽象画在阴影中扭曲变形,

图案开始缓慢蠕动——就和那晚我看到的一样。“坐下。”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僵硬地坐下,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深陷进柔软皮革。赵总绕过办公桌,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看着窗外虚假的夜景——我后来才知道,那些夜景只是投影,

这栋大厦根本没有窗户。“你告诉了小陈,”他说,“还有林姐、小王。关于你看到的东西。

”“我没有——”“别撒谎。”他缓缓转身,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身,只有镜片反射着微光,

“我们听见了。墙壁会传递声音,管道会传递声音。这栋大厦的每一寸都在聆听。

”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而且你还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危险地轻柔,“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足够你在监狱里待上七年。

”“我可以还回来——”我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不像是我的。“哦,当然可以。

”他终于完全转过身,走进台灯光圈。他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光滑,像是蜡像,

“但问题不止这一个,不是吗?你知道得太多了,张小姐。”他靠近,

那股甜腻气味几乎让我窒息。我抓紧了手中的包,铂金扣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

“我可以让你保留它。”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包上,“甚至可以给你更多。

商场里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知道我们有的是存货,

毕竟...我们不需要那些人类的小玩意儿。”“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笑了,嘴唇咧开的弧度远超人类极限。“旅行者。殖民者。

随你怎么称呼。”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栋大厦是我们的接口,

一个稳定的虫洞。我们需要人类宿主来适应这个维度,需要人类的形态来行走在你们的世界。

”他说话时,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太多,动作太灵活,像昆虫的附肢。

“小陈已经适应了,”他继续说,“他现在是我们的一员。林姐...不太配合。

小王还在观察期。”我想起林姐日渐憔悴的脸,小王最近奇怪的沉默。

一阵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你想怎么样?”我问。“很简单。你保持沉默,

继续你的工作,享受我们提供的一切。”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偷包的全过程——从撬开保险箱到把包塞进托特袋,每一个角度都清清楚楚。

还有我和小陈在楼梯间低声交谈的录像,和林姐、小王在设备层会面的录音。

“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赵总轻声说,“这些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盗窃、共谋、散布谣言破坏企业声誉...你会失去一切,张小姐。而且不止你一个人。

”他调出另一段录像——我的母亲,正在她的小杂货店里整理货架。拍摄时间是昨天。

“你——”我站起来,椅子向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坐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带着某种非人的高频震颤。我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抖。“选择权在你。

”他恢复温和的语气,“过富足的生活,拥有你梦想的一切奢侈品。或者,

毁掉自己和所有你关心的人。”我看着腿上的包。皮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每一针每一线都完美无瑕。我想起自己在地下室隔间度过的那些夜晚,

想起在橱窗前驻足看着永远买不起的东西,想起母亲数着皱巴巴的钞票给我交学费。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听见自己说。“当然。”赵总微笑,“但别考虑太久。

我们的耐心...有限。”他按下桌下的某个按钮,办公室门无声滑开。“明天见,张小姐。

”我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走廊的灯光在闪烁,墙壁似乎在呼吸,

那些几何图案在墙纸下若隐若现。我冲向电梯,疯狂按动按钮。电梯下降时,我抱紧那只包,

像是抱着救命稻草。它的价值足够我逃离这座城市,足够给母亲开一家更大的店,

足够改变一切。但代价呢?回到21楼的宿舍,我锁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包从怀中滑落,铂金扣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它更加美丽,

也更加可憎。我拿起手机,调出小陈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无法按下。

如果他已经“适应”了呢?如果他已经成了他们的一员?

赵总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选择权在你。过富足的生活,或者毁掉一切。”我看着那只包。

然后环顾这间豪华宿舍——宽敞的空间,落地窗假的,我知道现在是假的,精致的家具。

这一切与我的地下室隔间天差地别。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那一晚,我梦见自己被拖进虫洞,

无数复眼看着我,细长的附肢抓住我的四肢。在虫洞深处,我看见林姐的脸半融化成甲壳,

小王的手变成钳状,他们无声地尖叫。醒来时,清晨的虚假阳光透过窗帘,

那只包还躺在地板上。我把它捡起来,轻轻抚摸皮革表面。“就这一次,”我对自己说,

“我就自私这一次。”但内心深处,我知道这不会是一次。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而大厦的墙壁,正在静静聆听。第二章 适应的代价第二天的晨会,林姐的座位空着。

“林芳调去仓库部门了。”赵总轻描淡写地宣布,眼睛在镜片后扫过每个人的脸,

“公司需要一些结构调整。”没有人问问题。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嘶嘶声。

我的目光与小陈相遇了一瞬,他迅速移开视线,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会议结束后,

我故意慢吞吞地收拾文件,等其他人都离开。小陈是最后一个走的,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小陈,”我压低声音,“林姐她——”“我不知道。”他打断我,没有回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门在他身后关上。那天下午,我收到了第一个“礼物”。

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我的工位上,没有署名。打开后,里面是一条宝格丽的项链,

镶着细碎的钻石,在办公室灯光下闪闪发亮。标签还在,价格是我过去半年的工资。

“漂亮吗?”我猛地转身。李莉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脸上挂着那种完美的、不自然的微笑。

她是三楼商场的楼层经理,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现在能看出来了——她的动作太流畅,

眨眼频率太低,笑容持续太久。“我不——”“赵总的一点心意。”她轻声说,

手指划过项链,“他说你最近工作辛苦,值得奖励。”她的手指异常修长,

指甲是某种光滑的材质,不像人类的指甲。

“我...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当然可以。”她凑近,那股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只要你记得,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她离开后,我盯着那条项链。

钻石反射着冰冷的光,像无数只小眼睛在看着我。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去了B2层的商场——那里有最大的奢侈品店。我站在橱窗前,

看着那些我从未想过能拥有的东西:香奈儿的套装,劳力士的手表,

爱马仕的陈列柜里还有一只和我偷来的一模一样的包。“张小姐?”我吓了一跳。

是商场的一个销售员,我记得她叫小雨,年轻活泼,刚来不久。“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

”她关切地说。“我没事。只是...随便看看。”小雨环顾四周,

突然压低声音:“你也注意到了,对不对?”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注意到什么?

”“这里不对劲。”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时间不对劲,人不对劲。

我上周看到李经理...她的脸...”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你应该离开。”我脱口而出,“找借口辞职,越快越好。

”小雨苦笑着摇头:“我签了三年的合同,提前离职要赔一大笔违约金。

而且...”她欲言又止,“我弟弟生病了,需要钱。”我看着她年轻的脸,

想起曾经的自己——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忍受。“小心点。”最后我只能这么说。回到宿舍,

我发现门缝下塞着另一个礼盒。这次是一对卡地亚的耳环,同样价格不菲。没有卡片,

没有留言。但信息很清楚:这是封口费,也是锁链。我把所有“礼物”都藏在衣柜最深处,

和那只包放在一起。关上衣柜门时,我觉得自己就像童话里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女孩,

只是我不知道里面释放出的是什么。第三天,小王也没有来上班。

“王小伟申请调往海外分部了。”人力资源部的王经理在晨会上宣布,他的声音平板无波,

“公司支持员工的职业发展。”会议室里依然一片死寂。

但这次我注意到一些细节:坐在角落的小刘手指在颤抖,对面的张姐不停地吞咽口水,

小陈...小陈面无表情,但眼睛在快速左右移动,像在扫描什么。会议结束后,

我决定去找小雨。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也许——但她不在商场。询问其他销售员,

得到的回答是:“小雨辞职了,昨天走的。”这么快?我试着打她的电话,关机。发微信,

显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她把我删了,或者...账号被注销了。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我转身想要离开商场,却差点撞上一个人。“小心。

”赵总扶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异常有力,皮肤下有某种坚硬的质感。“赵总,

我——”“你看起来很紧张。”他微笑着说,眼镜反着商场璀璨的灯光,“来,

我请你喝杯咖啡。”我不想去,但知道没有选择。我们坐在商场四楼的咖啡厅,

这里几乎总是空无一人。赵总点了两杯美式,服务生送上来时,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也是复眼结构,只是用特殊的美瞳掩盖了。“我听说你和小雨聊天了。

”赵总搅拌着咖啡,动作精确得像机器。我握紧手中的杯子。“只是闲聊。”“当然。

”他啜了一口咖啡,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吞咽——我看见液体顺着他的食道流下时,

喉咙处有异常的蠕动,“张小姐,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加快进程。”“什么意思?

”“你的‘适应’进程。”他放下杯子,“你看,小陈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

他的意识现在与我们的集体网络部分连接,这让他能够...更清晰地看到事物本质。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赵总摊开手,一个过于人性化的动作,

“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就像现在给你的一样。”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微微发着蓝光。“这是什么?”“催化剂。”他轻声说,

“帮助你适应。自愿服用的话,过程会温和得多,还能保留大部分自我意识。

如果被迫...那就不好说了。”我看着那瓶发光的液体。恐惧让我想立刻逃跑,

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林姐和小王...”我的声音嘶哑,“他们喝了吗?

”“林芳拒绝了。”赵总的声音冷了几分,“所以她现在在‘仓库’,接受更彻底的改造。

王小伟...还在考虑中。”“考虑?”我想起小王空荡荡的工位。“在特殊环境中考虑。

”赵总微笑道,“时间流速不同的环境中。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自己的选择。”虫洞。

他一定是在虫洞的另一边。“如果我拒绝呢?”我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赵总叹了口气,

那叹息听起来像是某种昆虫的振翅声。“那我们只能采取更直接的措施。你的母亲,

你童年住过的老房子,你大学的导师...我们有太多方式来说服你。

”他把小瓶子推到我面前。“今晚服用。明天你会感觉...不同。更清晰,

更明白自己的位置。”我拿起瓶子。液体在玻璃中轻轻晃动,

散发出淡淡的甜味——和大厦里无处不在的气味一样。“如果我喝了,你会放过其他人吗?

小雨?小刘?张姐?”赵总歪了歪头,一个非人类的动作。“那要看他们的选择。

但你可以影响他们,张小姐。如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可以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我握紧瓶子。冰冷的玻璃刺痛了我的掌心。

“我需要时间。”“到今晚十二点。”赵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别让我们失望。

”他离开后,我坐在那里,盯着手中的瓶子。蓝光似乎有生命般脉动着,像一颗微小的心脏。

我知道我应该把它倒掉,应该逃跑,应该报警。但赵总的话在我脑中回响:你的母亲,

你童年住过的老房子...还有衣柜里的那些奢侈品,那些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果我配合,我不仅可以拥有它们,还可以保护母亲,甚至可以“帮助”其他人。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恶心,但也有一丝扭曲的诱惑。我把瓶子放进口袋,起身离开咖啡厅。

经过奢侈品店时,我停住了脚步。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华美的礼服,戴着闪耀的珠宝,

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就像李莉,像王经理,像所有“适应”了的人。我继续往前走,

但没回宿舍。而是去了地下三层——据说那里是仓库和机房。电梯停在B3,门打开时,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走廊很长,灯光是冰冷的蓝色。两侧没有门,

只有光滑的金属墙壁。我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一个岔路口。左边继续延伸,

右边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上面有个生物识别锁。我正犹豫要不要继续,

突然听到左边走廊传来声音——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无数昆虫振翅。

还有...哭泣声。微弱,压抑,但肯定是人类的哭泣。我屏住呼吸,悄悄朝声音来源走去。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房间里排列着十几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每个里面都浸泡着一个人。

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人形,有的已经开始变形——皮肤下出现甲壳的痕迹,

四肢关节异常弯曲,面部特征模糊不清。在最靠近门的容器里,我认出了林姐。

她的眼睛半睁着,但没有焦点。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气泡从她口中冒出。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被光滑的褐色甲壳覆盖,手指融合成了钳状。

而她的脸...一半还是人类,另一半已经开始融化、重组,形成某种昆虫般的口器。

我捂住嘴,强忍着不吐出来。眼泪模糊了视线,但我强迫自己继续看。

容器连接着各种管线和电缆,液体不断循环流动。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几何图案,

和赵总办公室里的一样。房间中央有一个更大的设备,看起来像某种孵化器,

里面有东西在蠕动。我需要证据。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开始拍照。一张,

两张,林姐的容器,墙壁的图案,中央的孵化器...“你在干什么?”我猛地转身。

小陈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不,不是完全没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

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小陈,你看到里面了吗?林姐她——”“我知道。”他平静地说,

“她选择了抗拒。这是结果。”“你怎么能这么冷静?”我几乎是在嘶吼,“他们是怪物!

他们在把人变成...变成...”“变成更高级的存在。”小陈走近,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流畅,几乎像是在滑行,“依依,你不明白。他们不是怪物,

他们是进化的下一阶段。而我...我已经开始看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在灯光下反射出细微的六边形网格。“你喝了那个东西。

”我后退一步。“自愿的。”他微笑,这次是真的笑了,但笑容看起来像是学着人类的表情,

“现在我能看到能量流动,听到集体意识的声音。我能感觉到...连接。”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得不正常。“你也应该试试。痛苦只是暂时的,然后你会获得自由。

”“这不是自由,这是奴役!”“是吗?”他歪着头,和赵总一样的动作,

“那你衣柜里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你不是也为了奢侈品出卖了自己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我...我只是...”“你只是和我们一样。

”小陈轻声说,“渴望更好的生活,愿意付出代价。只是我们的代价看起来不同而已。

”他朝我走近一步。我向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金属门。“赵总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

“时间快到了。要么喝下催化剂,要么加入林姐。”他指了指房间里的容器。“还有一件事,

”他补充道,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小雨也在这里。她昨天‘辞职’后,直接来了这里。

她选择了抗拒,就像林姐一样。”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房间深处。在最角落的容器里,

我辨认出了小雨年轻的脸。她的眼睛紧闭着,但手指在液体中轻微抽搐。

“不...”我喃喃道。“选择吧,依依。”小陈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

不像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出现在我的意识里,“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或者成为我们的材料。”我看着手中的瓶子。蓝光在昏暗走廊中显得格外明亮。

墙上的几何图案开始发光、蠕动,像是活了过来。整个大厦似乎在呼吸,

以某种巨大生物的节奏。而我知道,我就是那个被困在它体内的虫子。

第三章 虚假的曙光我把瓶子举到唇边。液体是温的,带着那种熟悉的甜腻气味。

我的手指在颤抖,瓶口碰到牙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等等。”小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冷而坚硬,不像人类的手。“不是在这里。”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调,

“赵总说,你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那里有...监控设备,可以确保过程顺利。

”我放下瓶子,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又感到更深的恐惧——连最后一点自主选择的时间都不给我。“我送你回去。

”小陈松开我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沉默地走回电梯。电梯上升时,

我盯着跳动的数字,想起第一次来到这栋大厦的那天。那时的我对未来充满希望,

以为终于可以改变命运。多么讽刺。回到21楼,小陈在门口停下。“明天见,依依。

”他说,“希望明天能看到一个...新你。”门在我身后关上。我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瓶子从无力的手中滚落,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滚动声。我不能喝。

绝对不能。但如果不喝,明天我就会在B3层的容器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形,

意识一点点消散。除非...除非我能找到出路。我爬起来,冲向衣柜,

把所有的奢侈品都翻出来——爱马仕的包,宝格丽的项链,卡地亚的耳环,

还有其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东西:一条香奈儿的围巾,一只百达翡丽的手表,

甚至还有一件迪奥的礼服。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标签完好,价格惊人。如果全部卖掉,

足够我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逃跑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我可以今晚就离开,带上这些东西,

坐夜班火车去另一个城市,改个名字,重新生活。母亲那边...我可以匿名给她寄钱,

或者想办法把她接出来。但赵总的警告在我脑中回响:“我们有太多方式来说服你。

”他们会找到母亲,会用她来威胁我。而且我怀疑,一旦进入这栋大厦,就真的能离开吗?

我想起面试那天,王经理说过的话:“公司唯一的要求是,员工需尽量住在宿舍,

便于应对突发工作需求。”当时我觉得这是福利,现在明白这是囚禁。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但我知道这是假的,是投影。

真正的大厦根本没有窗户,我们都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里。我敲了敲玻璃,声音沉闷。

太厚了,不可能打破。而且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也许是真空,也许是虫洞的另一边。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我。我坐回床边,看着地板上的瓶子。蓝光在黑暗中脉动,

像一颗诱惑的毒苹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了我一跳。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听。“张小姐。”是赵总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加...扭曲,

像是通过某种滤波器传出来的,“我注意到你还没有服用催化剂。”“我需要更多时间。

”我撒谎,“我害怕。”“理解。”他说,“所以我想提供一些...动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母亲的声音:“依依?是你吗?

有个赵先生说你在工作中有出色表现,要给我奖励...”“妈?”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你在哪?”“在店里啊。赵先生派人送来了好多东西,

说是公司福利...”她的声音听起来困惑但开心,“有名牌包,有珠宝,

还说要帮我们翻新店面...”“别收那些东西!”我尖叫,“把他们都赶出去!”“依依,

你怎么了?这些都是好东西啊,而且——”电话被切断了。赵总的声音重新出现:“你看,

我们对你和你的家人都很慷慨。只要你配合,你母亲可以过上她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们不会伤害她。”赵总打断我,“除非你强迫我们。现在,

张小姐,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喝下催化剂,成为我们的一员。

或者...我们只能采取更直接的方式让你母亲明白你的处境。”电话挂断了。我疯狂回拨,

但号码已经无法接通。打给母亲的手机,占线。打给家里的固定电话,无人接听。

恐惧让我全身冰冷。我抓起地上的瓶子,拧开瓶盖。液体在黑暗中发出幽幽蓝光,

甜腻气味弥漫整个房间。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瓶底有细小的文字。眯起眼睛仔细看,

是用激光刻上去的一行字:“不要喝。凌晨三点,B5设备间。带上所有金属物品。

——反抗者”反抗者?大厦里还有其他人?没有被“适应”的人?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三个多小时。我该相信吗?

还是这是另一个陷阱?但如果是陷阱,为什么要警告我不要喝催化剂?

他们完全可以让我喝下去,然后我就完全在他们的控制中了。

除非...“他们”内部有分歧?有不完全忠诚于集体的个体?

这个想法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希望。我把瓶子盖好,藏进抽屉深处。

然后开始收集房间里所有金属物品:衣架,剪刀,回形针,甚至从灯罩上拆下来的小螺丝。

凌晨两点五十,我悄悄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灯光调到了夜间模式,昏暗而诡异。

墙壁上的几何图案在阴影中仿佛在蠕动,但我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电梯不能用——夜间会被监控。我走楼梯,脚步轻盈而迅速。每下一层,我都屏息倾听,

确认没有其他人。B4层是停车场,停着几辆豪华轿车,都落满了灰尘,似乎从未被使用过。

B5层的门需要门禁卡,但我用偷来的万能卡从小王那里复制来的刷开了。

门后是巨大的设备间,排列着发出低沉嗡鸣的机器。空气中有臭氧和润滑油的味道,

掩盖了那种无处不在的甜腻气味。“这边。”一个低语从阴影中传来。我吓了一跳,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看见了一个人影。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维修工的制服,

脸上满是疲惫的皱纹。“你是反抗者?”我小声问。他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示意我跟他走。我们穿过一排排机器,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扇伪装成配电箱的门。

门后是个小房间,堆满了各种工具和设备。更让我惊讶的是,

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两个年轻女孩,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

“她是张依依,市场部的。”维修工介绍我,然后转向其他人,“这是小玲,客服部;美娜,

清洁工;李工,IT部;小杰...他是前任赵总的儿子。”前任赵总?我看向那个男孩,

他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维修工——他自我介绍叫老吴——说,“这栋大厦确实是个虫洞接口。

但事情比你知道的更复杂。”他打开一台旧显示器,调出一些图像。那是大厦的建筑蓝图,

但标注的不是房间和楼层,而是各种能量节点和维度锚点。“三十年前,

一群科学家在这里进行跨维度实验,意外打开了通道。”老吴低声说,

“另一边的东西进来了,占据了他们的身体。但最初的入侵者中,有一部分保留了人类意识,

他们一直在暗中抵抗。”“为什么?”我问,

“如果他们已经适应了...”“因为这不是适应,是取代。”说话的是李工,

IT部的那个男人,他的眼镜片很厚,眼睛看起来很疲惫,

“虫洞另一边的东西没有个体意识,只有集体思维。它们进入人类身体后,

会逐渐吞噬宿主的意识,最终完全取代。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宿主意志够强,

可以延缓甚至抵抗。”“小陈...”我想起他眼中的六边形网格。“他已经进入中期阶段。

”李工点头,“他的自我意识还有残留,但已经在快速消退。再过一周,

他就会完全成为它们的一员。”美娜,那个清洁工女孩,突然哭了起来。

“我姐姐...她在B3层。我上周看到她了...”小玲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她。

“B3层的那些容器,”老吴继续说,“是给抵抗者的。它们会把完全抵抗的人类放进那里,

用化学和生物手段强行改造。但成功率很低,大多数都会...失去所有人类特征,

成为单纯的生物材料。”我想起林姐半融化的脸,一阵恶心涌上喉咙。“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问,“我们能逃出去吗?”“逃不出去。”说话的是小杰,前任赵总的儿子。他抬起头,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正常的,没有复眼,没有异常,“大厦外围有维度屏障,

任何未经允许的离开尝试都会触发警报。而且...”他的声音颤抖,

“它们会立刻杀死所有反抗者。”“那怎么办?等死吗?”“不。

”老吴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们要关闭虫洞。”他调出另一组图像,

显示的是大厦中央的一个巨大结构,贯穿所有楼层。“这里是主能量管道,

连接着虫洞的稳定器。如果我们能破坏稳定器,虫洞就会关闭,

所有依赖虫洞能量的东西——包括它们——都会失去力量来源。”“然后呢?它们会死吗?

”“它们会回到自己的维度。”李工说,“而失去宿主的人类...有些人可能会恢复,

有些人可能已经无法挽回了。”“那林姐她们...”没有人回答。沉默说明了一切。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张依依。”老吴看着我,“你在市场部,

有权限进入一些我们进不去的区域。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赵总似乎对你特别关注。

”“因为他想让我成为他们的一员。”“不止如此。”小杰突然说,“我爸...我是说,

占据我爸身体的那个东西,他提起过你。他说你的意识‘结构特殊’,有某种‘共鸣潜力’。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说如果你成功适应,可以成为重要的节点。”共鸣潜力?

我想到自己偶尔能预感到事情发生,想到小时候有时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那是敏感,是想象。“如果我帮你们,我母亲怎么办?他们在监视她。

”老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设备。“这是个信号屏蔽器,可以暂时阻断它们的监控。

我们有人在外面,可以保护你的家人。但前提是我们要尽快行动。”“多快?”“明晚。

”李工说,“明晚是月相特殊时期,虫洞能量会波动,防御系统会相对薄弱。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具体要我做什么?”老吴递给我一个U盘。“这里面有个程序,

你需要把它安装到赵总办公室的电脑上。那台电脑直接连接主控系统。

程序会制造一个虚假的能量峰值,让防御系统误判,给我们争取进入核心区域的时间。

”我接过U盘,它在我手中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感觉有千钧之重。“如果我被抓了呢?

”“那你必须立刻服用催化剂。”老吴严肃地说,“一旦被怀疑,

唯一自保的方式就是主动加入它们。那样至少能保留部分意识,等待救援。”“救援?

你们有救援计划?”“虫洞关闭后,外界会发现异常。军队、科学家...总会有人来的。

”但老吴的语气不确定。“还有一件事。”小玲说,她是客服部的,看起来柔弱,

但眼神坚定,“如果你决定加入我们,就不能再犹豫。不能像之前那样...被奢侈品诱惑。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的衣柜里塞满了用沉默换来的贿赂。“我不会了。”我说,

声音比我想象的更加坚定。老吴看了看时间。“你得回去了。天亮前必须回到房间,

否则会引起怀疑。”离开前,小杰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小心赵总,”他低声说,

眼睛里有不符合年龄的深刻恐惧,“他不是最可怕的。还有比他更...古老的东西。

在虫洞深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有时候,在梦里,我能感觉到它。它很大,

很古老,很饥饿。”他松开手,“我爸...他以前是个好人。直到那个东西进入他的身体。

”回到21楼的路上,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反抗者的存在给了我希望,

但任务的危险性也让我恐惧。如果失败,不只是我,母亲,林姐,小雨,所有反抗者都会死。

或者比死更糟。回到房间时,凌晨四点。我把U盘藏在枕头下,躺在床上试图入睡,

但眼睛一闭上,就看到林姐在容器中半融化的脸,看到小陈眼中的六边形网格,

看到母亲收到“礼物”时困惑的笑容。凌晨五点,我起身,打开衣柜。

所有奢侈品都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我一件件拿出来,铺在床上。爱马仕的包,

宝格丽的项链,卡地亚的耳环...我曾经那么渴望这些东西,甚至愿意用灵魂来交换。

现在它们只是负担,是锁链,是我妥协的证明。我把所有东西塞进一个大袋子,

准备藏到床底。但拿起那只爱马仕包时,我犹豫了。手指抚摸过柔软的皮革,

铂金扣在晨光中闪烁。就留一件,一个提醒。提醒我曾经多么脆弱,多么容易被诱惑。

我把包放回衣柜,其他东西都塞进床底。然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等待天明。

等待决定命运的一天。窗外的虚假天空开始泛白,投影出黎明的景象。鸟儿开始“歌唱”,

城市开始“苏醒”。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完美。就像这栋大厦承诺的一切。而我知道,

今天之后,要么自由,要么永远困在这个精美的牢笼里。要么生,要么成为非人之物。

闹钟响起时,我起身,洗脸,换衣服。镜中的自己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但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决心。或者说是绝望中的勇气。我拿出U盘,

放进内衣的隐藏口袋。然后拿出那个发光的瓶子,看了看,把它锁进抽屉。如果今晚成功,

我就不需要它。如果失败...那它也不会是我的选择。宁可死,也不要变成它们的一员。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衣柜里的那只包。它静静地挂在那里,美丽,奢华,空洞。

就像这栋大厦承诺的一切。我关上衣柜门,也关上了曾经的那个自己。走廊里,

甜腻的气味似乎更浓了。而墙壁上的几何图案,今天格外活跃。

第四章 裂隙微光晨光透过虚假的窗玻璃,在房间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

我盯着那些光斑,它们缓缓移动、变形,像是活物在呼吸。这是投影系统的一个bug,

还是大厦本身的某种生命体征?我洗漱时,水流的声音比往常更响,

带着金属管道特有的回音。镜中的自己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皮肤苍白,

但瞳孔深处有种不同以往的亮光——不是希望,更像是绝望点燃的火焰。

U盘藏在内衣的隐藏口袋里,紧贴皮肤,微微发烫。

老吴说这里面装着能够制造虚假能量峰值的程序,是我们关闭虫洞的唯一希望。

我反复回想他的指示:找借口进入赵总办公室,将U盘插入主机,运行程序,然后立刻离开。

简单。除非赵总正好在办公室,除非电脑有额外的安全措施,除非我被当场抓住。

我换上职业装,黑色的套装像是某种制服,或是囚服。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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