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 章:死者点名,停尸间的冥托凌晨三点,江城市第三医院停尸间。
空气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像是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钻。沈默坐在解剖台前,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窒息感。
他死死咬着牙关,
左手大拇指疯狂地搓揉着右手袖口那枚原本就不存在的纽扣——这是他强迫症发作的前兆。
“该死。”他低声咒骂,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撞出回音。 推车上躺着的女孩,
江城大学校花苏梦。半小时前,警方判定她是自杀。坠楼,高坠伤,典型的抑郁厌世。
但沈默的理智在尖叫。 如果不确认,他今晚会睡不着。
哪怕他只是个负责整理尸检报告的实习法医,哪怕警察已经贴了封条。 他深吸一口气,
那种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猛地灌进肺叶,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就在这里看一下,看一下就走。”他自我安慰,颤抖的手指推开了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苏梦那张惨白却依然精致的脸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大睁着,眼球浑浊,
像是在盯着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沈默下意识地伸手去合她的双眼。
指尖触碰到冰冷皮肤的瞬间。 嗤—— 就像电流击穿了神经。 沈默猛地一颤,
视线并没有变得模糊,反而——清晰得可怕。
原本昏暗的停尸间突然在他的左眼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调。
空气中开始飘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老式电视机受到干扰时的雪花。
“这就是...所谓的视神经受压吗?”沈默慌乱地掏出眼镜想要戴上,
试图用医学常识来解释眼前的幻觉,“肯定是最近熬夜太多了,
视网膜缺血...” 但他戴不上眼镜。 因为他的“手”动不了。 不,不是他的手。
是一双惨白、布满青紫色尸斑的手,从那辆解剖车的边缘抬了起来,
死死抓住了沈默的手腕! 沈默的心跳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他想要尖叫,
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幽闭恐惧症瞬间发作,
狭窄的停尸间仿佛变成了棺材,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在向他挤压过来。
“救...” 那个“我”字还没出口,一张脸突然贴到了他的面前。 是苏梦。
她的脖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着,脑袋像个坏掉的钟摆一样晃荡,
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默的瞳孔。 “沈...默...” 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
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的! “只有你能...看见...” 沈默只觉得左眼一阵剧痛,
像是有烧红的铁水直接灌进了眼球。那种痛苦超越了生理极限,让他几乎要把牙咬碎。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 停尸间消失了。 冰冷的解剖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呼啸的风声。
Mechanics_Event: 阴阳重瞳发动 沈默发现自己站在天台上。
这是江城大学的教学楼顶层,也是苏梦坠楼的地方。 但他动不了。他只能“看”。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他像是一个附在苏梦视网膜上的幽灵,完全共享着死者最后的感官。
视野在剧烈晃动。 ‘不要...不要过来!’ 沈默听到了苏梦的心声,
那是一种极度恐惧下的崩溃哭喊。这声音直接转化为情绪冲击着沈默的理智防线,
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在苏梦的视角里,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
一团扭曲的影子。 “为什么?”苏梦在哭。 那团影子没有脸,没有五官,
甚至没有具体的形状。但在沈默的视野中,
那团影子的轮廓却带着一种怪异的熟悉感——那是某种...极度理性的几何线条?
下一秒。 推搡发生得很快。 根本没有太多的挣扎,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那团影子只是伸出手——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在沈默的重瞳视野下,
那双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量子化”状态,像是无数数据流组成的残影。 轻轻一推。
世界倒转。 失重感瞬间袭来。 沈默感觉自己就像真的从几十层楼上掉了下去。
心脏猛地收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 苏梦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过来。
而在这极速下坠的十秒倒数里,沈默看到了苏梦最后聚焦的画面—— 天台上,
那个把她推下来的“隐形人”,正站在栏杆边缘,俯视着她坠落。
那个“隐形人”伸出了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沈默自己的名字上。 苏梦坠落的最后那一刻,她的视线穿过夜色,
透过那个“隐形人”身后的玻璃反光,看到了一个被随手丢弃在栏杆边缘的学生证。
那上面用黑体字印着两个字: **沈默**。 现实反馈:认知崩塌 “啊!!!
” 沈默猛地向后一倒,连人带椅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哐当!
” 金属椅子撞击地面的巨响在寂静的停尸间里炸开。
剧烈的喘息声像是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沈默的喉咙。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左眼的剧痛依然残留着,让他忍不住捂住眼睛蜷缩成一团。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在心里疯狂地自我暗示:“压力太大,
听觉和视觉 hallucination幻觉,
典型的精神分裂前兆...或者有人给我下了致幻剂!刚才那空气里肯定有致幻气体!
”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眼药水,不管不顾地往眼睛里滴,
试图冲刷掉那种残留的灰白色视野。 然而,当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解剖台时。
他的心脏再次停跳。 苏梦的尸体,位置变了。 原本平躺的尸体,现在侧着头。
那双浑浊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在她冰冷僵硬的手心里,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沈默的心脏狂跳,像是要撞碎胸骨冲出来。
他并不是怕鬼,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相信物理法则。
但现在的物理法则解释不了为什么尸体手里会多出一张纸。 他咽了一口唾沫,
强忍着指尖的哆嗦,伸手把那张纸条抠了出来。 借着惨白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用血——干涸的暗红色指纹涂抹出来的四个字,歪歪扭扭,
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怨气: **找沈默**。 “找...我?”沈默感觉喉咙发干,
“我是叫沈默...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自杀前的诅咒?还是...有人故意栽赃?
”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逻辑填补这一切的荒谬。 如果这是谋杀,
凶手为什么要在现场留下他的名字? 如果这是灵异,
为什么偏偏找上他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咔嗒。
” 停尸间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打了过来,
晃得沈默睁不开眼。 “谁在里面?!” 是保安暴躁的吼声,
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声响虽然只是防暴叉。 沈默还没来得及开口,
光束就落在了他手里那张血迹斑斑的纸条上,以及旁边苏梦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气氛瞬间凝固。 “那是...那是血?”保安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在干什么!
?” 沈默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这是“法医复核”,想要解释这只是尸体痉挛导致的抓握,
甚至想说这是死者留下的“冥托”... 但他不能说。 在这个讲究科学与法治的世界里,
说自己听到了鬼魂的心声,只会让他立刻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左眼那种依然在跳动的剧痛,那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眼球里“生长”的恐怖感。
他慢慢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因为摔倒而歪掉的领带,
又习惯性地去擦拭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在极度混乱时维持理智的唯一锚点。
“我是法医助理沈默。”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尽管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正在...复检证据。” 保安狐疑地盯着他,手电筒的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来扫去。
“大半夜的复检?你这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吓死人了!” 沈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透过保安的肩膀,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
脸色惨白如纸。 最恐怖的是,他的左眼。 那原本漆黑的瞳孔,
此刻正泛着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极了...刚才在幻觉里看到的那个“死人眼”。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 金色消失了。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死者苏梦的委托,还有那个所谓的“隐形人”... 既然现实逻辑无法解释,
那就用唯一的超自然变量——这双该死的阴阳重瞳,去把这个世界的“bug”揪出来。
“刚才你说,”沈默突然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保安,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今晚天台那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监控报错?
” 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哦,那边的监控线路今早坏了,
说是雷击还是什么...怎么,你怀疑有人上去过?” 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完美。 监控坏了,没有目击者,尸体指纹指向了唯一的名字。 这是一个死局。
但对于能回溯时间的他来说,这只是一个刚刚开始的游戏。第 2 章:十秒回溯,
消失的隐形人沈默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具停放在解剖台上的女尸。苏梦的双眼半睁,
灰蒙蒙的瞳孔倒映着解剖室惨白的天花板。就在三分钟前,这具尸体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将那段关于坠落、恐惧、以及那个“透明杀手”的最后十秒记忆,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左眼。 剧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眼球深处,然后顺着视神经一路向后钻,
直捣脑髓。 沈默身体晃了晃,但他没有去揉眼睛。他的手在颤抖,
痉挛着去摸索白大褂的口袋。那是强迫症发作的前兆,
极度的焦虑让他急需整理什么来维持理智。
他哆嗦着掏出那瓶随身携带的眼药水——那是普通的玻璃酸钠滴眼液,
平时用来缓解干眼症,但此刻,他的左眼感觉像是被泼了硫酸,
又像是视网膜上爬满了无数只肉眼看不见的行军蚁。 “该死……” 他咬着牙,仰起头,
冰凉的液体滴入眼中。 没有用。 那种灼烧感不仅来自于外部的刺激,
更像是视网膜后的神经纤维在过度放电后产生的生物电过载。 他低下头,
再次看向苏梦的尸体。 这一次,世界变了。 原本惨白阴冷的停尸间,
在他的左眼中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败滤镜。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变成了缓慢游动的黑色絮状物,
而解剖台上的苏梦,身体周围正缭绕着一层稀薄的、如同烟尘般的灰雾。
这就是...执念? 沈默大口喘着气,
试图用生理上的过度换气来冲淡大脑深处的眩晕感。他必须在理智彻底崩坏前,
搞清楚那个“看不见”的凶手究竟是什么。 如果是人,那就必有破绽。
如果是鬼…… “呵。”沈默低笑了一声,声音嘶哑,“我不信鬼。” 他伸出手,
再次触碰苏梦冰冷的手臂。 接触的瞬间,那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
视野翻转。 重力颠倒。
* **同步率:100%** **认知修正:加载中...** 呼啸的风声。
那是沈默听过的最凄厉的声音,风像刀片一样割在脸上。他——或者说现在的“苏梦”,
正悬挂在天台护栏的外侧。 “救命……谁……谁在那儿?” 视角剧烈晃动,
那是死者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极度恐慌。 沈默在这个主观视角里感到窒息,
这种窒息感不仅仅是来自于缺氧,更来自于一种纯粹的、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看到一只手——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正死死抓着护栏的边缘。 而在那只手旁边,
是空的。 护栏内侧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但是,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苏梦”惊恐瞪大的瞳孔倒影中,映照出一个正在极速扭曲的光斑。 那是空气。
被扭曲的空气。 就像夏天柏油马路上升腾的热浪,但那团热浪有着轮廓,有着动作。
那团“热浪”抬起了一只并不存在的脚,重重地踩在了苏梦抓着护栏的那只手上。
“啊——!” 惨叫声在夜空中炸裂。 画面在这一瞬间定格。
沈默的左眼像是被高压电流击穿,视野瞬间崩碎成无数雪花点。 “呃!
” 他猛地抽回手,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干呕着。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白大褂,粘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这就是代价。
就像是亲眼目击了一场真实的处刑,那种死亡的绝望感不仅仅是在看戏,
而是像病毒一样侵蚀着他的记忆边界。 沈默颤抖着手,摘下眼镜,
用衣角胡乱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有质量……” 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走到停尸间角落的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他的手还在抖,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爬虫。
“有摩擦……有踩踏动作……” “非超自然物质。” 沈默死死盯着白板上那行字,
指甲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声音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真实感。
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透明人在行凶,但在物理学的铁律下,只要存在“踩踏”这个动作,
就必然存在“压力”。只要有压力,就必然存在“物质”。 既然是物质,
就不可能真正做到完全隐形。 “只要有质量,就会留下痕迹。”沈默低声喃喃,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炭火,“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幽灵,只有还没被发现的诡计。
”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苏梦的尸体。 既然那东西在天台踩了苏梦的手,
那它的鞋底一定沾染了苏梦手掌上的灰尘,
甚至是…… 沈默的目光落在了苏梦的右手食指上。那只手指甲里有些许暗红色的泥垢,
那是天台上很久没人清理过的陈年锈土。 而在刚才的回溯画面中,
那个“隐形人”重重踩下去的时候,鞋底边缘似乎正好蹭过了苏梦的手指。
“如果你是透明的,那你踩下去的一瞬间,灰尘会被带起,形成一团不自然的‘尘云’。
” 沈默猛地抓起解剖台旁的强光手电,调至紫外线波段。
紫色的光束瞬间照亮了停尸间的一角。 等等,这不对。 沈默突然意识到一个盲点。
回溯里看到的地点是天台。 如果凶手真的是人,哪怕是穿了某种光学迷彩的“隐形衣”,
在天台这种空旷的地方,想要接近死者而不引起注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除非他一开始就在那里。” 沈默猛地转头看向保安,眼神锐利如刀。
“天台门锁的情况,查过了吗?” 保安被沈默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地回答:“锁……锁是好的。这你也知道,那扇门只有清洁工阿姨有钥匙,
但这几天她请假了,门一直锁着……啊,对了,窗户!” 保安像是想起了什么,
指着走廊尽头,“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有一扇高窗,虽然很小,
但如果是那种……那种会缩骨功的杀手,说不定能钻进去?而且那扇窗平时也是开着的通风。
” 沈默没有理会保安关于“缩骨功”的荒谬推测,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构建那个天台的三维模型。 楼梯间、高窗、天台门。
如果那个“隐形人”不是真的隐形,而是利用了某种视觉错位,
或者是……利用了当时的环境光? 不,沈默在回忆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不仅仅是光学隐形,
那种身体的扭曲感,更像是某种量子化的不稳定状态。 “见鬼。” 沈默低骂了一声,
左眼的剧痛再次袭来,这一次,痛感伴随着视野的模糊。 他发现,自己在看东西时,
周围开始出现重影。 那是苏梦的视觉残留。 死者的记忆正在试图覆盖他的现实。
沈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狠狠咬碎,辛辣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沈默对着虚空,
对着那个看似无人的停尸间角落冷冷说道,“既然你留下了我的学生证,那我们就来玩玩看。
” 他重新戴上眼镜,遮住左眼中那一抹尚未完全消退的灰白。 “保安,封锁现场。
哪怕是只苍蝇,也不许让它飞出去。”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在为真相买单。
” 沈默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必须赶在左眼彻底瞎掉之前,把这个自以为是的“鬼”,拽到阳光底下暴晒。 毕竟,
在这个充满了漏洞的密室里,唯一的“幽灵”,就是那些自以为能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罪犯。
第 3 章:硬核拆解,打脸伪证者“所有的‘灵异’,不过是因为你看不见那根线。
” 沈默这句话像某种冰冷的判词,瞬间冻结了天台上一众警察的哄笑声。
负责现场的刘警官眉头紧锁,手里捏着刚从监控室拿来的报告,
脸上的不耐烦几乎溢了出来:“沈法医,我知道你是高材生,但别在那故弄玄虚。
这门窗都是从内部锁死的,钥匙在清洁工兜里,难不成这凶手还会穿墙术?赶紧让开,
别耽误我们结案。自杀就是自杀,哪那么多废话。” 周围的警员们有的窃窃私语,
有的甚至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在他们眼里,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爱戴个黑眼镜装酷的实习生,这次怕是被压力逼疯了,
想靠哗众取宠来转移注意力。 “结案?”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并非微笑,
更像是一种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生理性冷笑。 他没有理会刘警官的嘲讽,
而是径直走向那扇被反复勘查过的铁门。每一次靠近这扇门,
他左眼眶里的那股灼烧感就会加剧,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针在他的视神经上反复穿刺。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白色的噪点,那是理智值在急剧下跌的警告。 但他不在乎。
比起那不可名状的疯狂,他更恐惧逻辑的崩塌。 “刘警官,物理学告诉我们,
只要是一个人,就一定有质量。有质量,就会留下痕迹。”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却透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你们只检查了门锁,却忘了检查这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并没有直接触碰门锁,而是悬停在距离锁舌不到五毫米的位置。 那是普通人眼中的死角。
但在沈默那灰白色的重瞳视野里,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在那生锈的铁片边缘,
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扭曲——那是死者在临死前极度恐惧下,由执念凝聚而成的“心理显影”。
虽然无法直接告诉沈默凶手是谁,但那股残留的情绪,
精准地标记出了那个曾被人刻意抹去的微小摩擦点。 “看到这个了吗?”沈默猛地转身,
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门锁舌的侧面,有一个微米级别的反向刮痕。
这是高强度鱼线勒紧时造成的金属疲劳痕迹。” 刘警官一愣,下意识地凑近看了眼。
那痕迹太淡了,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一块锈斑。 “这……这说明什么?
可能是旧伤吧。” “旧伤?”沈默冷笑,语速突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如果是旧伤,氧化层应该是均匀的。但这个刮痕裸露出的金属色泽非常新,
而且带有指向性——从门内延伸到门外。” 他快步走到那个狭窄的高窗前。
这里是唯一的通风口,也是警方认为不可能容纳成年人进出的死路。
“这就是所谓的‘密室’。”沈默指着高窗上方的锈迹斑斑的滑轮,
“你们以为这是废弃的窗帘滑轮?不,这是作案工具的支点。
”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一股强迫症般的严谨。随后,
他转身看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保安。 “你,过来。” “我……我?
”保安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看门的!
” “我没说关你的事。”沈默盯着他的眼睛,
那种被重瞳加持过的压迫感让保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饿狼盯上,
“我需要你配合还原一个动作。只要十秒。” 沈默走到天台边缘,那是苏梦坠楼的地方。
风很大,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他强忍着晕眩感——那是幽闭恐惧症在作祟,尽管身处高空,
那种被封闭的窒息感却从未消失——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刚刚在门锁缝隙里提取到的微量纤维。
那是几根半透明的钓鱼线,细得几乎隐形。 “凶手用了两组线。”沈默举起那卷鱼线,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现场所有人听见,“第一组线连接门锁旋钮,穿过这扇高窗,
延伸到楼体外侧。凶手站在楼下,利用这根线在天台内部转动门锁,制造了完全封闭的假象。
” “不可能!”刘警官反驳道,“那苏梦是被推下去的!难道凶手用了隐身术?
” “问得好。”沈默眼中的灰白更浓了,那是他在透支理智,
“这就涉及到了心理学的暗示。” 他指着地面上那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苏梦在死前,
看到了一个‘隐形人’。那不是鬼,而是凶手利用了视觉盲区。
你们看——” 沈默指了指天台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昨晚下雨前,
这里有一个充气气垫,表面覆盖了高分子反光膜。在特定的角度和灯光下,
它就像透明的一样。凶手就躲在这个‘透明盾牌’后面,推了苏梦一把,然后撤掉气垫,
随着鱼线回收,从高窗逃离。” 现场一片死寂。 这个解释虽然疯狂,但在物理逻辑上,
它是唯一闭合的。 “搜他的身。”沈默突然指着那个保安,眼神变得极其凌厉,
“凶手既然能从这里离开,就一定有同伙在内部接应。只有保安,
才有机会在昨晚关闭那扇高窗,以此掩盖鱼线摩擦造成的声响。” “你……你血口喷人!
”保安突然暴起,转身想往楼梯间跑。 “站住!” 这一次,没等沈默动手,
刘警官已经反应过来。虽然他还不信什么气垫反光膜,但那门锁上的刮痕确凿无疑。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保安按倒在地。 “在那个人手里!在他手里!”保安被按在地上,
歇斯底里地大叫,“我根本没杀人!我就是在门口帮那家伙拉了一下绳子!
他说这只是一个整蛊节目!我真的以为只是恶作剧!” 沈默看着保安被铐上手铐,
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了一寸。 爽感。 一种久违的、秩序回归的快感席卷全身。
那种因为逻辑崩塌而带来的窒息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缓解。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就在保安被带离的一瞬间,沈默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视线中,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保安身后,竟然缓缓升起一团浓重的黑雾。 那不是保安的执念。
那是——来自楼顶上方,某种更庞大、更恶异的存在,正在俯瞰着这一切。
沈默猛地抬头看向天台上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那个有着物理学完美解释的“密室”,正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天真。
刚才那个保安的供词里,有一个细节不对劲。 “他说……他在门口拉绳子。
”沈默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如果凶手用的是鱼线原理,
那根绳子的拉力方向应该是在外侧……为什么保安要在内侧拉?” 逻辑链条上,
出现了一个微小却致命的断点。 刚才那个完美的物理推演,
竟然是一个为了掩盖真相而特意留下的“逻辑陷阱”。 沈默死死盯着那扇已经敞开的大门,
瞳孔骤缩。 真正的“隐形人”,根本没走。第 4 章:玄学入局,
陈玄的护身符那个保安在撒谎。 沈默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左眼视界里,
那扇敞开的大门周围,灰色的絮状物正在疯狂沸腾,
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贴着门框喘息。 “你说你站在门口拉绳子?”沈默猛地转身,
死死盯着瘫软在地上的保安,声音因为过度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嘶哑,“那你知不知道,
基于杠杆原理和绳索摩擦力,如果你在内侧拉线,
那个所谓的‘气垫机关’根本无法在门外自动锁死?” 保安愣住了,
他显然听不懂这些物理名词,但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我……我不知道……我就负责拉那一下……” “不对。” 沈默快步上前,
一把抓起保安的手。 粗糙的掌心里,勒痕殷红如血。但在沈默的左眼中,
那不仅仅是一道勒痕,而是一团正在疯狂震动的、高浓度的“执念”黑斑。
“你是从门外往里拉的。”沈默松开手,嫌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指尖,
仿佛沾染了某种肮脏的病毒,“你在模仿某种动作,但你模仿错了顺序。真正的凶手,
根本不需要这根绳子。” 因为真正的凶手,是直接穿过这扇门的。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刺破了现场的死寂。 不是耳鸣,
而是一种更低频的、能引起颅骨共振的闷响。沈默感到胃部一阵痉挛,耳膜鼓胀得生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 他猛地捂住左眼,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丝。
在那扇即将被刘警官封闭的铁门后,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不是玻璃折射的透明,
而是光线被某种高密度的质量强行挤压错位。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防盗铁门竟然从内部凹陷下去一块! 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狠狠撞了一下。 “谁?!”刘警官拔枪的手都在抖,枪口惊恐地指着那扇空无一人的门。
“别开枪!别开枪!”保安吓得抱头鼠窜,“是鬼……是那个大师说的‘气’!” 气?
沈默强忍着左眼被烧灼般的剧痛,死死盯着那处凹陷。在重瞳的视野里,
那里残留着一圈奇异的波纹,像是水面被石子击开的涟漪。 不。 这不仅仅是气。
如果这是一股具有动能的实体,那么根据动量守恒,它必然携带着巨大的能量。
但这种能量是 localized局部化的。
沈默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声学武器模型:次声波杀人?高频共振? 不,如果是声波,
玻璃早就碎了。 除非…… “除非这是高度指向性的‘激波’。
”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沈默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走出一个穿着月白唐装的男人。他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珠,眉眼低垂,
浑身散发着一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出尘感。但他每走一步,沈默左眼里的灰雾就翻涌得越剧烈,
仿佛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灵力黑洞。 “贫道陈玄,受局里特邀协助办案。
”陈玄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笑意,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沈默捂着左眼的手,
“这位小友,印堂发黑,煞气入体,怕是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吧?
” 刘警官像是看到了救星:“陈大师!您终于来了!这门……门刚才自己动了一下!
” 陈玄没有看门,而是径直走到沈默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沈默渗血的眼角,
瞳孔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淡然。
“这世上本没有鬼,只有人心生暗鬼。”陈玄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符箓,
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如蝌蚪的符文,“刚才那一下,是死者怨气未散,形成了‘声煞’。
小友肉眼凡胎,自然看不真切。” 声煞? 沈默冷笑一声,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
那只黑白交织的异瞳冷冷地注视着陈玄,仿佛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声煞是纵波,
传播需要介质。如果是怨气撞击,门应该是向内塌陷,而不是这种局点的凹痕。
”沈默指着门上的凹陷,语气咄咄逼人,“这种痕迹,
更像是有人用超声波震击枪隔着空气打了一下。大师,您解释的‘玄学’,不符合物理定律。
” 陈玄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个眼神。
那种仿佛能撕开一切伪装看透本质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从脚底升起的恶寒。
就像是……那个实验室里的怪物透过观察窗在看自己。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失态,
只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世间万物,物理走到尽头便是玄学。小友太执着于‘有形’,
便看不见‘无形’。” 说着,陈玄将手中的黄符递向沈默:“既是缘分,
这道‘镇煞符’便赠予小友。贴身收好,能护你心脉,免受‘声煞’侵扰。” 沈默没有接。
在阴阳重瞳的视野中,那张黄符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灵力”,
反而缠绕着一种极其冰冷、极其规则化的几何线条。那不是朱砂画的符文,
那看起来像是一层层加密的…… 电路纹理? 这哪里是什么镇煞符。
这分明是一个伪装成玄学道具的科技产品。 而且,
那股让沈默感到胃部痉挛的次声波频率,似乎正是从这个“符箓”上散发出来的,
它在试图与周围的空气产生某种共振耦合。 “怎么?小友怕贫道的符不灵?
”陈玄似笑非笑,手指微微前递,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还是说,小友觉得,
自己这双眼睛,比贫道修习了三十年的‘天眼通’还要厉害?” 这就是个圈套。
沈默瞬间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陈玄,是在用玄学话术包装某种非法实验的观测设备。
他要把这个东西塞给自己,甚至可能……是在测试沈默对这种“异常频率”的反应。
如果拒绝,就会暴露自己对“异常”的感知力。 如果接受…… 沈默瞳孔微缩,
左眼的剧痛告诉他,这东西是个强力干扰源,但也可能是一个关键的证据。
比起被陈玄这种人盯上,把证据拿在手里更安全。 “多谢。” 沈默突然伸手,
一把抓过那张黄符。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重瞳瞬间解析出了黄符内部的构造——那根本不是纸,而是一层极薄的柔性聚合物基底,
上面蚀刻着微米级的液态金属通道。
这是一块伪装成护身符的、用于记录特定生物电信号的数据存储器。
“小友果然是有慧根的。”陈玄看着沈默收下符箓,眼底的那一丝戒备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小白鼠即将踏入陷阱的慈祥,“这符箓需贴身佩戴,切勿离身。
若是遇到‘看不见的东西’,它自会显灵。” 沈默将符箓攥在手心,
感受着上面微微发烫的温度,那是数据正在读写的热量。 “我会贴身收藏的。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毕竟,我也很想看看,这所谓的‘灵’,
到底长什么样。” 他转身看向那扇凹陷的铁门。 真正的隐形人刚刚才走,
留下的热力学痕迹还没消散。而这个陈玄在这个时候出现,绝非巧合。
他是为了回收那个“隐形人”留下的痕迹吗? 还是说…… 沈默脑海中闪过一丝电光火石。
苏梦死前的记忆里,那个踩在她手上的隐形人,
身上似乎也带着这种淡淡的、檀香掩盖不住的臭氧味。 那是高压设备放电后的味道。
“刘警官,”沈默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封锁现场。除了陈大师,谁也不准进。
尤其是……不准让任何人触碰那扇门。” 他举起手中的黄符晃了晃,
像是在展示某种护身符,又像是在陈玄面前露出獠牙的挑衅:“毕竟,
我也需要一点‘玄学’保护,不是吗?” 陈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
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自然,自然。”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沈默站在阴影里,
左手紧紧攥着那块滚烫的“护身符”,左眼视野中的噪点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不断跳动的、冰冷的二进制数据流,正顺着他的视网膜,
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这块“护身符”,正在反向入侵他的神经系统。 有趣。
沈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既然你们想玩“神鬼”的把戏,
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只不过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必呢。
第 5 章:连环消失,死而复生的证人“咔哒”。 走廊尽头的铁栅栏门被推开,
沉重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一名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员探进半个身子,
手里捏着一支快要烧到手指的香烟,神色疲惫又带着几分惊惶。 “沈……沈先生?
” 警员的声音有些发紧,视线刻意避开了沈默那只泛着诡异灰白光泽的左眼,
“刘队让您去审讯室。那姑娘……醒了。” 沈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将那块发烫的“护身符”收入上衣口袋,隔着布料,那股灼烧感依然像烙铁一样清晰。
“姑娘?”沈默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是说林小满?
那个在案发现场‘睡着’的目击者?” “是,但她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警员掐灭了烟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刘队说,只能请您去看看。
反正……反正这事儿按规矩没法立案,您懂我的意思吧?” 沈默冷笑了一声。 懂的。
因为林小满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被绑架,甚至神智清醒。在常规警方眼里,
她只是一个恰好出现在现场的、神神叨叨的“精神不太稳定”的路人。 但沈默知道,
如果苏梦的死是程序代码的执行,那林小满就是那个唯一的、未知的“变量”。 “带路。
” 沈默迈步向前,皮鞋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每一步落下,
他左眼视野中的数据流就跳动得越发剧烈,
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强烈地干扰着周围的磁场。 审讯室在走廊的尽头,
是一间完全密闭的狭小空间。 光是站在门口,沈默的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 狭窄。幽闭。
压抑。 幽闭恐惧症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沈默死死咬住后槽牙,
强迫症发作般地用大拇指指甲去抠食指的指节,直到那里传来尖锐的疼痛,
才勉强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 不能逃。 逃了就是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推开了审讯室沉重的隔音门。 “我不认识他!走开!别过来!
” 尖叫声像利刃一样划破空气。 审讯室里并没有开主灯,
只有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林小满缩在审讯椅的角落里,双手抱头,
原本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而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是苏梦坠楼现场的照片。 “那是假的!都是假的!”林小满尖叫着,身体剧烈颤抖,
“那天晚上的水……水是红色的!根本没有穿白裙子的女人,根本没有!
” 站在一旁的警员面露难色,正想上前喝止,却被沈默抬手拦下。 沈默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任由那股令人窒息的幽闭感冲刷着理智。 他在观察。
左眼重瞳缓缓转动,视野中的灰白度瞬间拉满。 在沈默的感知中,
整个审讯室的色彩被剥离,只剩下黑白的线条和灰色的阴影。 而林小满身上,
正缭绕着一股极其罕见的、呈现出螺旋状上升的灰雾——那是执念,比苏梦身上的还要浓烈,
还要混乱。 “水是红色的?” 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没有走向林小满,而是站在原地,掏出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副平光眼镜的动作,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小姐,案发当晚是晴天,没有雨,
天台的水池里是普通的自来水。” 沈默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遮住了眼底疯狂跳动的数据流,“为什么在你眼里,水是红色的?”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
死死盯着沈默,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扑食的怪物。
“因为我看见了!”她嘶吼道,指甲在金属桌面上抓出了刺耳的声响,
“那个影子……他从水里出来,身上都在滴血!水池里的水全被染红了!
就在苏梦姐姐掉下去的那一瞬间!”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左眼剧痛袭来,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了视神经。 但他没有闭眼。
剧痛往往意味着真相就在眼前。 “影子。”沈默咀嚼着这个词,语调平稳得可怕,
“你确定是一个人形的影子?而不是某种……视觉残留?” “是影子!
是一个没有脸的影子!”林小满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疯狂地指着沈默,“就像你!
你现在的背上……也有一个影子!” 沈默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单向玻璃。 但他的左眼却分明“看”到了—— 在他的影子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像是一团被揉皱的锡纸,正在试图撑开皮肤的束缚。 错觉?
不,是视网膜接收到了异常的光线折射。 沈默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林小满。
“林小姐,你说你看见了红色的水。”沈默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尽管他的腿有些发软,
但气势却咄咄逼人,“但根据物理光学,在夜晚无光照的情况下,人眼是无法分辨颜色的。
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林小满的伪装。 “除非那天晚上,
你的眼睛里接入了特殊的‘滤镜’。” 林小满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种极度的疯狂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呆滞。
几秒钟的死寂。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突然,
林小满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机械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却毫无人类情感的微笑。 “沈先生真幽默。”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歇斯底里的尖叫,而是变得平静、冷漠,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电子音。
“什么滤镜?”她歪着头,眼神空洞地穿过沈默,似乎在看某种遥远的数据终端,
“我只是……记得不太清楚罢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沈默的左眼疯狂报警。
在他那双能看见执念的眼睛里,林小满身上的那股螺旋状灰雾突然停止了旋转,
转而变成了直线条的、如同电路板一样的规整纹路。 这种纹路,
和他口袋里的“护身符”散发的波段一模一样。 她是“哪一边”的人?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人”? “记得不清楚?”沈默冷笑一声,
虽然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依然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像个顽固的磐石,“那我问你,
苏梦临死前,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布苏梦手中握有学生证的事情,只有沈默和那个“隐形凶手”知道。
如果林小满是普通目击者,她应该回答“不知道”或者描述出错误的画面。
如果她是凶手…… 林小满没有回答。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
眼球却开始不自然地快速颤动,就像是正在高速读取数据的硬盘。 “她在抓……救命稻草。
” 林小满机械地回答道,“就像所有即将坠落的人一样。” 撒谎。
沈默的左眼捕捉到了她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 那是微表情里的“蔑视”。
她在蔑视这个问题,觉得这个问题毫无价值。 “不,她抓的是罪证。”沈默步步紧逼,
尽管幽闭恐惧症让他几乎想要呕吐,但他还是走到了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林小满,
“林小满,或者说,代号007?” 沈默这是在赌。
他在赌口袋里那个“护身符”反馈的数据流不仅仅是巧合。 他在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和那个恐怖的隐形实验有关。 林小满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瞳孔在听到“007”这个数字的瞬间,
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物理变化—— 原本圆形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了正八边形。
就像相机的光圈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你在……访问我的底层协议?
” 林小满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但这尖叫声中,竟然夹杂着一丝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警告。访问权限不足。警告。” 沈默猛地后退一步,左眼剧痛如刀割。 在那一瞬间,
他仿佛看到了林小满的脸皮像老旧的墙皮一样开始剥落,露出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排排闪烁着红光的精密继电器和正在疯狂转动的微型齿轮。 幻觉? 不,
这是…… 这是他的重瞳在解析了过载的“执念”数据后,生成的逻辑模型!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林小满”。 或者说,林小满的肉体还在,
但操控她的思维和感官的,早已不是那个名为“人类”的灵魂。
而是一个被植入大脑的、能够通过视觉皮层直接修改现实的……怪物。
“既然你也看到了……” 林小满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仿佛她的骨骼并不兼容这具皮囊,“那就没办法了。”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了沈默的左眼。
“沈先生,你的眼睛,我们要征用了。”第 6 章:重瞳重影,
现实正在崩塌"咔咔——" 骨骼摩擦的脆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老旧的齿轮强行咬合。 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网膜上原本杂乱的数据流瞬间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灰白噪点。林小满——或者说那个披着林小满皮囊的怪物,
正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扭曲着向自己逼近。她的关节反向折叠,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肌肉纹理,
而是某种精密的冷光回路。 “沈先生,别乱动。” 林小满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而是混合了电流杂音的机械合成音,
“视网膜剥离会很疼的。” 她那根变长的手指距离沈默的左眼只有不到三厘米。
沈默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椅,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想要后退,
却发现身体僵直如铁,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频率锁死了肌肉。
开什么玩笑……物理法则失效了吗? 沈默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但他强迫自己颤抖的手去摸索口袋里的那把手术刀片。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你所谓的‘我们要征用’……是指那个组织?”沈默咬着牙,声音沙哑,
试图用语言干扰对方的动作,大脑却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眼前的超自然现象。 “组织?
”林小满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两排细密得如同鲨鱼般的金属牙齿,
“这是‘版本更新’。” 她猛地抬手,指尖直戳沈默的眼窝! “啊——!
” 沈默发出一声低吼,本能地向左侧偏头,那种金属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如同冰锥刺骨。
他手中的刀片猛地挥出,不是刺向林小满,
而是割向了自己的左侧袖口——那里藏着陈玄给的“护身符”! 嘶啦! 符箓被割破,
一道刺眼的蓝光炸裂开来。 林小满的动作瞬间定格。她头后那抹原本隐蔽的红光骤然变亮,
像是散热风扇过载一样发出尖锐的啸叫。
“非法操作……检测到……未授权的物理切断……”她眼中的八边形瞳孔疯狂旋转,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警告……逻辑冲突……警告……” 沈默大口喘着粗气,
捂着被划伤的脸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顾不得疼痛,他的左眼金光大作,
那是阴阳重瞳在极端情绪下的被动触发。
y Used: yin_yang_pupil (Level 1) 视野瞬间切换。
原本阴森的审讯室消失了。沈默发现自己并没有身处警局,
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虚空中。 而在他对面,站着两个林小满。
左边的林小满穿着病号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眼神清澈却充满了绝望,
像是溺水前最后的求救。 右边的林小满则是一具由无数精密齿轮和发条构成的金属傀儡,
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正不断喷涌出黑色的机油。 “救我……”左边的林小满伸出手。
“数据删除……”右边的林小满机械地重复。 这是什么?双重曝光?
不……这是平行时空的干涉? 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把钻头在脑浆里搅动。他看到了两段截然不同的“线在”。
一段是名为“林小满”的人类少女在经历濒死实验,
另一段是名为“林小满”的程序载体正在执行清除指令。 两者在眼前重叠,
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啊啊啊——!” 现实的审讯室里,沈默抱着头惨叫出声。
左眼的视线彻底模糊了,世界变成了灰白两色的色块。理智值正在断崖式下跌,
那是SAN值归零的前兆。 不……不能疯。 沈默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
利用痛觉强行唤回一丝清明。如果是幻觉,那就用逻辑去证伪! “镜子……”他喃喃自语,
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那个细节。如果是平行时空,那么光线的折射率应该是恒定的。
但他看到,那两个林小满的影子,竟然是连在一起的! 根本没有什么平行时空。
这只是视网膜被强制覆盖后的“残影”欺片!
真正的林小满只有一个——那个试图操控他的机械怪物! 沈默猛地睁开眼,
左眼的红血丝密布,看起来狰狞如鬼。他不再等待,
趁着林小满因护身符损坏而重启的几秒钟空窗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他没有逃跑,
而是反向冲向了那个怪物。 物理逻辑告诉过他:越是精密的仪器,越脆弱。
“去你的版本更新!” 沈默并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格斗技,
而是直接利用了身体的冲撞力,
肩膀狠狠地撞向了林小满的后颈——那是他刚才在重瞳视野中看到的,
红光最盛、散热孔最密集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
林小满原本正在僵直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上。
玻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滋滋……系统……错误……” 林小满趴在地上,
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她后脑勺位置的皮肤裂开了,
露出了里面并非大脑组织的、闪烁着蓝光的芯片组,以及正在急速流失的银色液体。
沈默靠在墙边,大口喘息着,左眼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看着地上的林小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原来是……有机机器人。” 他抬起手,
想要擦拭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颤抖。刚才那一下撞击,
仿佛也撞碎了他心中某种坚持已久的世界观。 如果连“人”都可以被伪造,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就在这时,地上的“林小满”突然停止了抽搐。
她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了180度,死死盯着沈默。
“沈……默……” 她的嘴里吐出了混杂着机油碎块的声音,
“你……弄坏了……载体……” “但是……数据……上传……成功……” 咔嚓。
审讯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沈默感到后颈窝传来一阵凉意。
那不是空调的风,而是某种带着湿气的呼吸声。 一个冰冷、湿滑的声音,
紧贴着他的耳膜响起,带着嘲弄般的笑意: “谢谢你,重启了系统。” 沈默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面破碎的单向玻璃镜面上,
映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左眼灰白一片,瞳孔扩散,而在他自己的倒影肩膀上,
正趴着一个没有五官、浑身滴着水的……影子。 那是死者苏梦记忆中的那个东西。
它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沈默的瞳孔震颤欲裂,左眼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崩塌成无数乱码。第 7 章:规则怪谈,非法实验浮水这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警告:视网膜剥离概率98%,建议立即停机。
” 那个冰冷的女声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在他左眼深处炸响。
沈默死死抓着解剖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指甲在不锈钢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不能倒下。 如果现在闭上眼,
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不是……鬼。” 沈默大口喘息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滴进嘴里,咸得发苦。他强迫自己盯着镜子里那个趴在肩头的“怪物”,
用逻辑去解构眼前的恐惧。
“没有生物学特征……边缘呈现锯齿状像素化……水滴下落的轨迹是……恒定的45度角。
” 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这种即将把“神迹”踩在脚下的狂暴快感,
压过了左眼即将失明的剧痛。 “这不是幽灵。”沈默嘴角勾起一抹撕裂般的冷笑,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这是……全息投影的残留缓存。” 他抬起手,
不顾指尖被破碎的镜面割破,鲜血瞬间染红了镜面。
他死死按住镜子里那个影子的“头部”——那里对应着镜面背后的某个坐标点。 “找到了。
” 血液顺着镜面流淌,并没有滑落,而是像被某种磁场吸附一样,
迅速渗透进玻璃的微小裂痕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回路纹路。 那是陈玄给的护身符。 不,
那是存储器。 “沈默,你以为你赢了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
它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沈默掌心接触的镜面,直接引发骨骼的共振。
“你只是……把我们也拉进了你的世界里。” 轰——! 实验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沈默并没有感到恐慌。对于一个正在失去光明的人来说,
黑暗反而是最安全的屏障。他的左眼虽然灰白,但在完全的黑暗中,
那种对“执念”的感知力反而成倍放大。 无数条灰色的线条在虚空中浮现。
它们不是鬼魂,而是数据流。 “原来如此……”沈默靠在解剖台边,
任由左眼的血流下面颊,却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根本没有隐形人。
或者说……所有人,都是隐形人。” 他伸出右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实体。 那是一根极细的、几乎隐形的丝线,悬在半空中,
连接着天花板的通风口和苏梦尸体原本躺着的解剖台。 “钓鱼线……不,
是高分子光导纤维。”沈默用沾血的手指轻轻拨动那根丝线,丝线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震颤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利用光在纤维中的全反射原理,制造出‘光线弯曲’的假象,
让目击者在视网膜上产生‘隐形’的盲区。”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鬼”。
这就是那个完美的“不可能犯罪”。 沈默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陈玄……你所谓的‘道法’,其实就是物理学里的‘折射定律’吧?
” 他顺着那根光导纤维向上摸索,手指触到了天花板边缘的一块松动瓷砖。瓷砖后面,
是一个正在运行的风扇轴承,上面缠绕着一圈圈正在散热的线圈。 那是热成像干扰仪。
加上光导纤维制造的视觉欺诈,再配合次声波引发的幻觉恐惧。
这就是那个非法实验组织的杰作。
“苏梦……林小满……还有之前的那些死者……”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
像是野兽在喉咙深处的低吼,“他们并不是被杀死的……他们是作为‘耗材’,
被用来测试这套隐身系统的……性能。” 愤怒。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
这种愤怒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沈默即将枯竭的精力。 他猛地扯下那根光导纤维,
用力一崩。 啪! 细微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天花板上那个正在运作的“隐身场”瞬间崩塌。 空气中传来一阵电流短路的焦糊味。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突然显现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不是鬼,也不是隐形人。
那是一套贴满了特殊反光材料的贴身战术服,此刻因为主回路被切断,正在快速褪色,
露出了里面的…… 一张沈默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一张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那副悲悯而虚伪笑容的脸。 陈玄。
或者说,是陈玄安插在这里的“眼睛”。 那个身影悬挂在天花板上,像个巨大的蝙蝠,
手中正拿着一个遥控器,而遥控器的指示灯,正对着沈默的左眼。 “精彩。
” 那个身影并没有因为暴露而惊慌,反而缓缓鼓起了掌。 “沈默,
你的观察力确实如数据模型预测的那样惊人。可惜……”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现实层’。” 沈默冷冷地盯着那个身影,
左眼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脊梁。
“把苏梦的尸体处理掉……是因为她的血液里,残留了你们实验药物的成分,对吗?
” 沈默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而是抛出了他刚刚推演出的致命一击。
“林小满……她不是目击者,她是‘成品’。
那个所谓的‘执念’……那个螺旋状的灰雾……” 沈默顿了顿,伸手抹了一把左眼的血水,
将那只灰白的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根本不是冤魂不散……那是纳米机器人集群在进行自我复制时的热效应。
” 那个悬挂在空中的身影终于停止了鼓掌。他的表情变得僵硬,
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拙劣的面具。 “你……居然看到了?
” “我看到了。”沈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血水发出黏腻的声响,“我用我的眼睛,
看到了你们这群魔鬼企图用‘科学’来掩盖的肮脏真相。
“现在……” 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已经被他割破的护身符——那个所谓的“镇煞符”,
此刻正闪烁着异常刺眼的蓝光,如同心脏一般搏动。 “该轮到我来重启你们的系统了。
” 他将护身符狠狠地拍在了那根断裂的光导纤维上。 滋滋滋——!
蓝光瞬间顺着纤维传导,像是一条狂暴的电流巨蟒,瞬间钻进了天花板上的设备核心。
“不——!!” 那个身影发出了一声惨叫。
巨大的电流过载导致天花板上的隐身装置发生剧烈爆炸。 轰隆隆!!
气浪将沈默狠狠掀翻在地。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他的身上、头上。他感觉不到痛,
只能听到耳边尖锐的耳鸣声,以及…… 左眼深处,传来的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了。 世界安静了。 沈默躺在满地的狼藉中,
慢慢睁开眼睛。 左眼。 他的左眼,此刻不再是灰白色。 在那片死寂的灰白深处,
缓缓浮现出了一圈……金色的瞳孔。 那是重瞳的进化。 也是理智彻底崩坏的开始。
他看到了。 在爆炸的烟尘中,他看到了那些四散逃逸的“灰尘”——那不是灰尘,
那是无数个微小的、拥有自我意识的“苏梦”和“林小满”的数据碎片。 她们在尖叫,
在哭泣,在寻找归宿。 而沈默,是她们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永生’吗?”沈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金色的重瞳倒映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废墟,“把活人变成数据,再把数据变成鬼魂?
”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炸得焦黑坠落的人形物体。 那是陈玄的替身,
或者说……是另一个实验品。 沈默走过去,捡起了那个人手中紧握的遥控器。 屏幕上,
正显示着一串坐标。 那是江城市地下排水系统的结构图。 而在坐标的最深处,
标记着一个红色的叉。 “‘河图’计划……第一阶段,尸体回收完毕。
” 沈默念出了屏幕上的文字,声音冷得像冰。 “原来如此……死者的共同点找到了。
” 他转过身,看向那扇已经被气浪冲开的实验室大门。 门外,
原本应该守在那里的警察此刻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他们都是……自愿参加实验的志愿者。”沈默自言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遥控器,
“为了……逃避死亡的恐惧。” 多么讽刺。 为了逃避死亡,
结果却变成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活死人”,被困在代码和纳米机器人的囚笼里,
永世不得超生。 “陈玄……”沈默握紧了手中的遥控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会找到你。我会用我的眼睛……看着你……下地狱。” 就在这时,
那个掉落在地的护身符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全息投影从破碎的符箓中投射而出,
那是林小满——或者说,是那个机械少女最后的影像。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正八边形的瞳孔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沈警官……数据上传……已完成。
” “谢谢你的眼睛……它是最好的……密钥。” 沈默猛地回头,看向那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他的倒影依然站在那里。 但是,倒影的肩膀上,
那个没有五官的影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清晰的影子。
那是一个穿着囚服、满身是血的男人,正趴在沈默的耳边,露出了一个惨白而扭曲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 那不是鬼。 那是沈默自己的倒影。 或者说……是来自未来的,
已经被彻底黑暗吞噬的,沈默自己。第 8 章:警局内鬼,
被抹除的档案“游戏……开始了。” 那不是鬼。 那是沈默自己的倒影。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帧来自未来的、被彻底黑暗吞噬的动态影像。
镜子碎片在脚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将那一瞬的惊悚画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默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 剧痛。
左眼像被烧红的钢针搅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的金色乱码几乎掩盖了现实视野。
“该死……”他低声咒骂,颤抖的手指按住左眼,
试图通过物理按压缓解那种仿佛大脑要裂开般的胀痛。 冷静。沈默,冷静。
这是视神经受损后的幻视,是大脑在信息过载时产生的应激性补偿反应。不是灵异,
不是预言,是生理故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右手习惯性地去整理袖口那颗并未松动的纽扣。
指尖传来的微小痛感让他找回了些许对现实的掌控力。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那面破碎的镜子里,倒影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有一个面色惨白、满头冷汗的年轻法医,
正死死盯着自己。 肩膀空空荡荡,没有囚服,没有血迹。 “沈医生?
”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法医室大门被粗暴推开的撞击声。 沈默没有回头,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了刚才被镜片划伤的手背上,借此掩饰手部的颤抖。
“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有什么事?
” 门外走进来的不是平日里的助手,而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严肃的陌生男人。
他们胸前没有佩戴警号,袖口却有着几乎不可察觉的银色刺绣——那是市局特勤处的标志。
在两人身后,刘警官一脸为难地跟了进来,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沈默的眼睛。
“沈……沈默,这两位是省厅下来的专员。”刘警官的声音越来越小,“关于苏梦的案子,
有些情况需要……需要你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沈默冷笑一声,转过身,
左眼的视线虽然模糊,但右眼中的精光却如手术刀般锐利,“在我的法医室?
在这个尸体刚刚发生位移、证据链正在被污染的时候?
” 其中一个黑衣人——一个梳着大背头、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并没有理会沈默的质问。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凌乱的现场,目光在那根断裂的高分子纤维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神色。 “沈法医,或者说……沈默。
”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解剖台上。纸张滑过不锈钢台面,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沈默手边。 “这是什么?” “行政隔离令。
”男人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鉴于你刚刚在案发现场表现出极度不稳定的情绪波动,
以及对公共财物——这扇门——的故意损毁,经局里开会研究决定,暂停你的一切职务。
”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红头文件,公章盖得鲜红刺眼。
理由一栏写着:急性应激障碍,伴有暴力倾向及被害妄想。 “被害妄想?
”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是说那个把林小满变成机器人的实验室?还是那个穿着光学隐身衣在天台散步的凶手?
或者……是那个一直潜伏在局里,试图用电磁波杀人灭口的内鬼?” 他说每一个字时,
都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黑衣人的眼睛。 他在赌。 赌这个所谓的“省厅专员”,
知不知道那个实验室的存在。 中年男人的瞳孔在听到“光学隐身衣”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沈默捕捉到了。 果然。 沈默眼底的嘲讽更甚。对方不是不知道,
反而是那个实验室的“清道夫”。这根本不是什么行政调查,
这是杀人灭口前的“物理隔离”。 “看来,我的‘妄想’很精准啊。”沈默拿起那份文件,
当着两人的面,慢慢将其撕成两半。
嘶啦——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医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你这是妨碍公务!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旁边那个年轻些的黑衣人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我是在行使法医的拒绝权。”沈默将碎纸片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这里是我的主场,
你们没有执法记录仪,没有搜查令,甚至没有亮出证件。在我这里,
你们和私闯民宅的罪犯没有区别。” 他大步走向门口,直视着刘警官。 “老刘,让开。
如果你还记得当初入警时的宣誓,就给我让开。” 刘警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沈默,别怪我没提醒你。
”中年男人并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以为这就是真相?你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希望你看到的。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
深渊也在……好吧,这种中二的话就不说了。” 他突然掏出了一张照片,举在沈默面前。
“看看这个,你再决定要不要走。” 沈默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照片。
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不,
那不是符咒,那是某种复杂的电路图纹路。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被无数根管子插满,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玩偶。 那是沈默的爷爷。那个抚养他长大,
三年前被宣告“因病去世”的爷爷。
“如果你不想让这老头子在疗养院‘意外’死于心脏衰竭,”中年男人收起照片,
弹了弹灰尘,“就乖乖跟我们走。这是‘特勤病房’的邀请函,不是逮捕令。
” 沈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理智告诉他,
这是一个陷阱。是一个赤裸裸的人质勒索。 但愤怒却在那一瞬间冲垮了逻辑的堤坝。
“好。”沈默松开拳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跟你们走。” 他回过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决绝的笑容。
既然你们想玩游戏。 那就在这个规则崩坏的世界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 江城市第三精神病院。 位于城市西郊的半山腰,四面环水,
唯一的出路是一座狭窄的铁桥。 这里曾经是军阀时期的监狱,后来改建为疗养院,
最后因为屡次传出“闹鬼”传闻而荒废,几年前被一家名为“仁爱”的私立机构收购,
改造成了精神病院。 沈默坐在特勤处的面包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铁窗,
铁网,铁门。 这就是所谓的“特勤病房”。 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一个合法的黑牢。
车子停在了主楼门前。
那个中年男人——沈默在心中暂且称呼他为“清道夫”——推门下车,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医生,欢迎来到‘静默区’。” 沈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跳下车,脚尖刚一落地,左眼的视界中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雾。 那是“执念”的颜色。
但这所医院里缭绕的灰雾,浓稠得几乎像是要滴出水来。它们不是自然飘散的,
而是沿着墙壁的缝隙,像某种有生命的藤蔓一样,缓慢地蠕动着。 这里的密度,
比案发现场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住左眼瞳孔的微颤。
这里是……巢穴吗? 他环顾四周。主楼的建筑风格很怪异,既像是欧式的哥特城堡,
又混杂了中式的灰瓦白墙。更诡异的是,整栋建筑的窗户设计得极不合理,
狭窄得就像是射击孔。 “别看了,这里以前是孤儿院。”“清道夫”走到前面,
按下墙上的呼叫铃,“阴气重,适合像你这样‘见鬼’的病人养病。
”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沈默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护士,没有医生,
只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像是烧焦电线的臭味。 “陈医生已经在等你了。
”“清道夫”指了指二楼,“305号房。那是为你精心准备的‘VIP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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