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墨迹中的陌生人雨声敲打着画室的老式玻璃窗,周默调着颜料盘里的赭石色,
目光却落在墙角堆叠的十几幅肖像上。每一张脸都是苍老的、布满褶皱的,
眼神空洞地望向画布之外。他的专长是为临终老人画像,捕捉他们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抹神韵。
“您记得儿子最喜欢吃您做的什么菜吗?”周默轻声问,画笔在画布上涂抹。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嘴唇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阿尔茨海默症晚期,
家属说这是最后的纪念。老人突然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桥下……水好冷……小斌……”周默笔尖一顿,
随即恢复平静。他听过太多这样的碎片,遗忘症患者在最后的清醒瞬间抛出的记忆残渣。
他温和地回应:“嗯,水很冷。咱们继续画画。”三小时后,肖像完成。家属付了尾款,
眼神里带着感激与哀伤。周默送走他们,回到空荡荡的画室。窗外天色已暗,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他清点今天的收入,减去房租和颜料成本,
还剩三百二十块。手机屏幕亮起,
催缴医疗费的短信再次弹出——母亲在疗养院的费用已经拖欠两个月。午夜,
周默在狭小的浴室冲洗画笔。红色颜料混着洗笔水流入下水道,旋转出诡异的漩涡。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锥子在敲打太阳穴。梦境来得毫无征兆。**冰冷。
刺骨的冰冷。**周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河边,寒风如刀。
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年轻人。前方桥洞下,几个黑影正在推搡。
“还钱!今天不还钱就把你扔下去!”“王哥,再宽限两天,我娘病了……”“病?
我看你是找死!”周默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弱的青年被推下河堤,
扑通一声掉进漆黑的河水。水花四溅,呼救声在寒风中微弱如蚊吟。那几个黑影愣住了,
随即低声咒骂着四散逃开。**跑。快跑。**周默的心脏狂跳,他想呼救,
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双脚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河面上的扑腾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水面上漂浮着一顶破旧的工人帽。周默猛地睁开眼睛,
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他颤抖着打开床头灯,
暖黄光线照亮简陋的房间。那是谁的记忆?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突然僵住了。
右手食指指尖,染着一抹暗红色——不是新鲜颜料,而是干涸的、如同铁锈般的暗红。
他昨晚明明仔细洗过手。周默冲进浴室,用肥皂疯狂搓洗。红色逐渐淡化,
但指甲缝里仍残留着细微的痕迹。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 二、昂贵的委托接下来三天,周默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个巧合。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加上颜料中毒——他听说过长期接触某些颜料可能引发神经症状。
但他再也不敢接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委托。第四天中午,画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手提公文包,皮鞋锃亮得不染尘埃。“周默先生?
”男人递上名片,“我是沈氏集团法律事务部的陈律师。”周默茫然接过名片。
沈氏集团——本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涉足地产、金融、制造业,是本地的经济支柱。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找到他的破画室?“我们有一份委托。”陈律师开门见山,
从公文包取出文件夹,“沈氏创始人沈国华先生目前病重,希望留下一幅肖像。
沈老先生看过您的作品,特别指定由您来完成。”周默感到荒谬:“沈老先生看过我的画?
”“疗养院的公共活动室挂着您去年为一位老人画的肖像,沈老先生很欣赏。
”陈律师语气平稳,不容置疑,“委托费二十万,预付五万。条件是在沈家别墅内完成,
时间大概需要一周。”二十万。这个数字在周默脑中嗡嗡作响。它意味着付清母亲所有欠费,
支付未来两年的疗养院费用,还能换掉漏雨的屋顶和吱呀作响的画架。
“为什么要在别墅内完成?”他听见自己问。“沈老先生希望在熟悉的环境里,状态更自然。
这也是沈家子女的要求——他们希望陪伴父亲最后一程。”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肖像完成后,可能会用于家族纪念册,因此过程需要录像记录,请您理解。
”合同条款严谨得滴水不漏,周默快速浏览:每日工作六小时,食宿由沈家提供,
不得对外泄露沈老先生病情或家庭隐私,肖像所有权归沈家所有……“我接。
”周默签下名字时,指尖微微发抖。预付金当天下午到账。周默付清所有欠款,
买了新颜料和画布,给疗养院打电话确认费用已结清。护士说母亲今天情况稳定,
还问起他什么时候去看她。“很快。”周默承诺,“等我完成这份大单子。
”沈家别墅位于城西的半山腰,是本地著名的豪宅区。周默提着画具箱站在铸铁大门前时,
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别墅是仿欧式建筑,巨大而冰冷,像一座现代陵墓。开门的是管家,
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周先生,请跟我来。
沈先生在书房等您。”室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阳光。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旧木质家具混合的气味。走廊两侧挂着家族照片:黑白结婚照,
孩子们在不同年龄的合影,沈国华与各界名流的握手照。书房在二楼尽头。推开门,
周默首先闻到的是更浓的药味。沈国华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落地窗。
窗外是精心打理但毫无生气的日式枯山水庭院。老人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皮肤薄如蝉翼,
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但当他缓缓转过脸时,那双眼睛——尽管深陷在眼窝里,
却仍然锐利如鹰。“周先生。”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沈老先生。
”周默微微鞠躬,开始架设画架。“我听说,”沈国华缓缓说,
每一个字都像费力地从肺里挤出来,“你能画出人最真实的样子。
”周默的手停顿了一秒:“我只是尽力捕捉神韵。”“神韵……”老人重复这个词,
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难以分辨的表情,“那是个有趣的说法。”作画开始。
周默很快进入状态,铅笔在画布上勾勒轮廓。沈国华很配合,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
偶尔睁开眼看向窗外。房间里只有铅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老人微弱的呼吸声。
但周默感到一种被注视的不适感。他抬眼,发现沈国华正看着他,
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画家,而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你多大了,周先生?”“三十七。
”“三十七……”沈国华喃喃道,“很好的年纪。我三十七岁时,刚刚建起第一座工厂。
”周默礼貌地微笑,继续作画。老人的面部结构很有特点,高颧骨,深眼窝,下颌线条刚硬。
这是一张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脸,每道皱纹里都藏着故事。两小时后,管家送来茶水。
周默暂停休息,走到窗边活动肩膀。庭院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
表情严肃。注意到周默的目光,他挂断电话,朝窗户点了点头。那是沈国华的长子沈怀远,
沈氏集团目前的实际掌舵人。新闻上常见的人物。“周先生,”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
“您的房间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客房在别墅东翼,装修精致但冰冷,
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周默放下行李,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别墅的后花园和远处的山景。
很美,但总觉得缺少什么。缺少生气,他意识到。这么大的宅子,却感觉不到生活的痕迹。
晚餐在单独的偏厅进行,只有他一人。三道菜精致但分量极少,银质餐具冰冷沉重。
用餐到一半,沈怀远走了进来。“周先生,饭菜还合口味吗?”“很好,谢谢。
”沈怀远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典型的商人姿态——礼貌,疏离,
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父亲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
医生说他随时可能……所以作画进度请尽量快一些。”“我明白。”“父亲有时会胡言乱语,
关于过去的事。”沈怀远看着周默,“那些话不必当真,也不要记录在画里。
我们想要的是他平静、睿智的一面,作为家族的纪念。”周默点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
希望美化亲人的最后形象。“另外,”沈怀远起身,走到门口时停顿,
“别墅有些地方年代久远,为了安全起见,请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西翼,
那里结构不太稳固。”门轻轻关上。周默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食物,
感到那股被监视的不适感再次升起。## 三、主动的窃取第二天的作画从调色开始。
周默决定先用赭石和土黄打底,捕捉沈国华皮肤那种病态中透着坚韧的质感。
老人今天精神似乎好些,主动开口:“你学画多少年了?”“从小就喜欢,
美院毕业后一直做这个。”“坚持一件事不容易。”沈国华的目光望向远处,
仿佛在看另一个时空,“我年轻时也喜欢画画,但父亲说那是没出息的行当。得做生意,
得赚钱养家。”周默附和着,笔触不停。他开始铺大色调,
画布上逐渐浮现出面部的明暗关系。“您后悔过吗?”他随口问。沈国华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周默以为他睡着了。然后老人说:“后悔是奢侈品。当你走到某个位置,回头看看,
会发现每条路都被血和汗浸透,没有哪条更干净。”这话说得古怪。周默抬眼,
发现沈国华正直直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周先生,”老人声音更低了,
“你相信人能彻底改变吗?抛弃过去,变成完全不同的人?”画笔在画布上停顿,
留下一小块突兀的色斑。周默稳住呼吸:“理论上,人是可以成长的……”“不是成长。
”沈国华打断他,枯瘦的手握紧轮椅扶手,“是切割。把一部分自己切掉,埋起来,
假装它从未存在过。”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周默感到掌心出汗,他深吸一口气,
集中精神在画布上。就在这时,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能从那位阿尔茨海默症老人那里“接收”记忆,
那能不能主动地……去“看”?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罪恶感与好奇心交织,
像两条毒蛇缠绕攀升。二十万的报酬在眼前晃动,母亲在疗养院的画面闪过脑海。
他闭上眼半秒,再睁开时,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沈国华的脸上。不是看表面的皱纹和骨骼,
而是试图穿透时间,看向这张脸背后的故事。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毫无预兆地,画面闯了进来——**不是现在这个书房,而是一个更小、更旧的书房。
木质书架,绿色台灯,玻璃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沈国华年轻许多,大约五十岁,
头发乌黑浓密,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他站在书桌前,脸色铁青。
****对面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国华,你不能这样!
厂子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老赵,”沈国华的声音冰冷,“时代变了。
你那套管理方法已经过时了,再这样下去,厂子会垮。”****“过时?
没有我打通的那些关系,你连第一批订单都拿不到!”****争吵升级。文件被扫落在地。
老赵上前抓住沈国华的衣领,沈国华猛地推开他——**周默的身体剧烈一颤,
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色痕迹,从脸颊斜穿到下巴。他猛地睁开眼睛,
回到现实的书房。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沈国华仍然坐在轮椅上,闭着眼,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周默的幻觉。但指尖传来的刺痛感是真实的。周默低头,
发现食指指尖又染上了那种暗红色,比上次更深,更鲜艳。“周先生?”沈国华缓缓睁开眼,
“你脸色不太好。”“有点……累了。”周默的声音沙哑。“那就休息吧。”老人说,
目光落在画布上那道红色痕迹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明天继续。
”周默几乎是逃出书房的。在走廊上,他扶着墙壁稳住身体。刚才的记忆画面如此清晰,
如此真实——他能闻到旧书房的烟草味,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不是幻觉。
他真的能“偷看”记忆。## 四、第三人那天晚上,周默失眠了。他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沈国华和老赵的争吵画面在脑中反复播放,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老赵被推开的动作,后仰的角度,身后是……壁炉?对,
是壁炉的边缘,大理石材质,有精致的雕花。周默坐起身,
打开手机搜索“沈氏集团创始人”。词条显示,沈国华最初是做纺织机械配件起家,
八十年代建了第一个小工厂,九十年代扩张,两千年后转型多元化经营。
发家史写得光明正大,标准的企业家奋斗故事。没有提到什么“老赵”。他关掉手机,
黑暗中,指尖的暗红色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隐约可见。这到底是什么?记忆的实体残留?
还是一种心理暗示产生的生理现象?第二天上午,周默提前来到书房。沈国华还没到,
他仔细观察房间——现代装修,没有壁炉,书架是定制的嵌入式,墙上挂着抽象画。
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书房。管家推着沈国华进来时,周默已经调整好状态。
他小心地覆盖了昨天那道红色痕迹,重新调色。今天要从眼睛开始画起,那是肖像的灵魂。
“昨天休息得好吗?”沈国华问。“还好。”“那就好。”老人顿了顿,
“我昨晚梦见过去了。很奇怪,年轻时的事,反而比昨天吃了什么记得更清楚。
”周默没有接话,开始勾勒眼部的轮廓。沈国华的眼睛很有特点,内眼角深陷,
眼尾有深刻的鱼尾纹。这是一双看过太多事的眼睛。集中精神,他告诉自己。再试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沈国华的双眼,让意识下沉,穿透表面的衰老,
潜入时间深处——**还是那个旧书房。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分钟。****老赵倒在地上,
后脑磕在壁炉边缘的大理石角上。鲜血正从头发里渗出,在深色地毯上晕开一团暗色。
****沈国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他蹲下身,
颤抖的手指探向老赵的鼻息——停顿了五秒,十秒——然后猛地缩回手。
****他的表情变了。惊恐褪去,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冷静取而代之。
他开始快速行动:把老赵的身体拖到壁炉前,调整姿势,把烟灰缸打翻在地,
制造滑倒的假象……****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周默的呼吸停止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九十年代常见的工装裤和格子衬衫。
他手里拿着一把老式黄铜钥匙,嘴巴微张,眼睛瞪大,脸上是纯粹的、未经掩饰的惊恐。
****那张脸——****是周默自己的脸。年轻了十几岁,但确凿无疑是他。
**画笔从周默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他踉跄后退,撞在画架上,画布摇晃,
差点翻倒。“周先生!”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周默什么都听不见。
他死死盯着地毯上的画笔,脑海中只有那个画面——年轻时的自己,站在凶案现场门口,
手里拿着黄铜钥匙。“我……”他声音破碎,“我需要……空气……”他跌跌撞撞冲出书房,
在走廊上扶着墙壁干呕。管家追出来,
被他挥手制止:“没事……只是低血糖……让我一个人……”回到客房,周默锁上门,
冲进浴室,用冷水疯狂冲洗脸颊。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鬼,眼睛布满血丝,嘴唇颤抖。
那个人是我?那不可能是我。我从来没有在什么旧书房里,没见过什么沈国华杀人,
我——记忆的碎片突然闪现。不是从沈国华那里“偷”来的,
而是他自己的、被遗忘的角落:一条工装裤,洗得发白;一把黄铜钥匙,
挂在床头;工厂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头痛欲裂,跪倒在地。
那些碎片像玻璃碴在脑中翻滚,割裂着现有的认知。我不是美院毕业后就一直画画吗?
我不是从小就喜欢艺术吗?那些工厂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手机突然震动。周默摸索着接听,
是疗养院护士打来的。“周先生,您母亲今天状态不错,一直念叨您小时候的事。
”“她……说了什么?”周默的声音颤抖。“说您小时候可调皮了,总喜欢拆家里的钟表,
还说自己长大了要当工程师什么的。”护士笑了,“老人家记忆混乱,您别当真啊。
”工程师。周默挂断电话,慢慢站起来,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三十七岁,
有画家常年低头作画形成的轻微驼背和视力模糊,有生活压力刻下的细纹。
但那双眼睛——如果去掉岁月的痕迹,如果染上年轻的惊恐——和记忆中的那个年轻人,
一模一样。## 五、调查之始下午,周默以“寻找更适合的光线角度”为由,
请求在别墅内走走。管家迟疑片刻,在请示沈怀远后同意了。“请不要去西翼,那里在维修。
”管家提醒,眼神里有警告意味。周默点头。他沿着主楼梯下楼,穿过空旷的客厅。
别墅太大了,脚步声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在一楼走廊,他遇到一个老佣人,
正在擦拭一幅巨大的风景油画。老人头发花白,动作缓慢,看起来在沈家工作了很多年。
“这幅画真不错。”周默搭话。老佣人看了他一眼,继续擦画框:“沈先生年轻时买的,
有年头了。”“我听说别墅以前装修过?”“九十年代大改过一次,把旧的都拆了。
”老人嘟囔着,“可惜了,以前的木工活儿多好,现在的都是样子货。
”“以前的布局和现在差别大吗?”老佣人停下动作,
浑浊的眼睛打量周默:“你问这个干嘛?”“我是画画的,对空间结构感兴趣。
”周默尽量让声音自然。老人想了想,指向走廊尽头:“那边以前是书房,
现在改成影音室了。楼上主书房的位置没变,但里面全换了。”书房。
周默的心跳加速:“旧书房是什么样的?”“老式装修,有大壁炉,冬天烧木头,暖和。
”老人怀念地说,“沈老先生喜欢在那儿谈事情。后来……出了次事故,壁炉漏烟,
就拆了改建。”事故。这个词让周默背脊发凉。“什么事故?”老佣人突然警觉起来,
摇摇头:“陈年旧事,记不清了。我得去干活了。”看着老人蹒跚离开的背影,
周默知道再问下去会引起怀疑。他继续“随意”参观,在别墅后部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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