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是被冻醒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他打了个哆嗦,
意识从混沌里挣扎着浮上来,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鼻尖萦绕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混着淡淡的、类似腐朽木头的气息,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熟悉的课桌冰凉的金属边缘,而是粗糙的、带着裂纹的木板。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教室天花板上摇晃的吊扇,
也不是黑板上老师写满的数学公式,而是一方布满蛛网的横梁,
横梁上挂着几缕灰扑扑的布条,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林北撑着身子坐起来,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潮冷的稻草,硌得他脊背生疼。他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破败的房间里。墙壁是用土坯砌成的,不少地方已经剥落,
露出里面的黄土。角落里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杂物,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窗户上糊着的窗纸早就破了,寒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这是哪里?林北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记得很清楚,上一秒他还坐在教室里,
听着讲台上数学老师喋喋不休的讲解。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他昨晚熬夜打游戏,
困意一阵阵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一睁眼,
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恶作剧?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毕竟他平时在班里人缘不错,
偶尔也和同学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难道是哪个损友趁他睡着,
把他搬到了这个废弃的老宅子里?“喂!有人吗?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们!
”林北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宅子里传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风声,
依旧在“呜呜”地响。他皱了皱眉,掀开身上盖着的、带着霉味的薄被,
赤脚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走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破旧的木门。
“吱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残缺的字画,字画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一些斑驳的墨迹。走廊的尽头是一片黑暗,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巴。
林北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走出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门内侧的墙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借着从窗户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那是一行字。
一行用血写的字。鲜红的颜色,像是还在往下滴着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欢迎来到诡异世界。
“嗡——”林北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血字?诡异世界?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扶住身后的床沿,
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像是有一只兔子在横冲直撞。恶作剧……这绝对是恶作剧!
一定是有人用红色的颜料冒充血,写了这么一行字,想吓唬他!林北拼命地安慰自己,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行字,看看是不是真的血。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墙壁的时候,一阵冰冷的风突然从走廊里灌了进来,
吹得他浑身一颤。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哒……哒……哒……”脚步声很轻,
很慢,像是穿着绣花鞋的女人,在走廊上一步步地走着。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北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然后,一片猩红的衣角,
从门缝里露了出来。林北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看到了,那是一片红色的旗袍下摆,
绣着精致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旗袍……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恐怖故事里的情节,那些穿着红衣的女鬼,
那些在古宅里索命的怨灵……“咯吱……”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旗袍,旗袍的领口很高,遮住了她的脖颈。她的头发很长,
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的侧脸。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是没有一丝血色。
她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直,樱桃小嘴。单看五官,
这绝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林北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一片浑浊的白色,像是两团被泡发了的糯米,
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你……是谁?”林北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
红衣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很淡,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指向林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贴在他的耳边低语:“陪我……玩个游戏吧……”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朝着林北扑了过来!“啊——!”林北吓得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红衣女人的扑击。
红衣女人的身体撞在了身后的木板床上,“咔嚓”一声,床板被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中,
红衣女人缓缓地转过身,依旧是那副诡异的笑容,她看着林北,
轻声说:“跑……你跑不掉的……”林北哪里还敢停留,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房间的另一侧跑去。那里有一扇窗户,虽然破了,
但或许可以从那里逃出去!他跑到窗户边,双手抓住窗框,用力地往上爬。
可就在他的脚快要离地的时候,一股冰冷的触感突然缠上了他的脚踝。他低头一看,
魂都吓飞了。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指甲很长,呈青黑色,死死地抓着他的脚踝。
红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另一只手缓缓地朝着林北的脖颈伸去。“陪我……留下来吧……”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
林北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腐朽的香味。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放开我!
”林北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本能,他猛地一脚踹了出去,正好踹在红衣女人的胸口。
红衣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像是被重物击中,倒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林北趁机挣脱了她的手,他手脚并用地爬出了窗户,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泥地上。
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林北爬起来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向了哪里。
他只知道,身后那股阴冷的气息,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他。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和荒草丛生的小路。天空灰蒙蒙的,
看不到一丝阳光,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跑着跑着,林北突然脚下一软,
摔倒在了地上。他的膝盖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了。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哒……哒……哒……越来越近。林北绝望地抬起头,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正缓缓地朝着他走来。他的心脏,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传了出来,紧接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道:“快跑!往这边跑!”林北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站在巷子口,朝着他用力地挥手。男人的手里,
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消防斧。红衣女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了,她猛地转过头,
朝着男人的方向发出一声尖叫。男人脸色一变,他朝着林北大喊:“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林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朝着男人的方向爬了过去。男人见状,立刻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扛在肩上,
转身就往巷子里跑。红衣女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凄厉的尖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男人的速度很快,他扛着林北,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身后的尖叫声,渐渐变得模糊了。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停了下来。他把林北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