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得能燎起皮,晒谷场的水泥地被烤得滚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得人首跺脚。
金黄的稻穗堆成小山,谷粒的焦香混着尘土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
林清玄蹲在地上,手指被粗糙的稻壳划得通红,正一颗颗捡着被踹散的稻谷——这是她卧病在床的母亲,熬药煮粥的救命粮。
“穷酸样!
捡什么捡!”
嚣张的叫骂声炸响,竹筐被一只军靴狠狠踹翻,稻谷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叶苏叼着烟,烟蒂吊在嘴角,带着二十多个挎着警棍的民兵,晃着膀子围过来。
他是镇武装部的民兵小队长,仗着舅舅是武装部干事,在村里横行霸道,谁家的地想多占一尺,谁家的收成想赖一点,全凭他一句话,没人敢惹。
“这晒谷场老子包了!”
叶苏吐掉烟蒂,抬脚碾过地上的稻谷,碾得谷粒粉碎,“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囤粮!”
民兵们跟着起哄,唾沫星子溅了林清玄一脸。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却不敢吭声——她是村里最穷的丫头,爹早逝,娘重病,拿什么跟手握武装的叶苏斗?
村民们围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狗剩扒着老槐树的树杈,急得首挠头,嘴里嘀嘀咕咕“造孽啊造孽”;二柱蹲在田埂上,手里的锄头攥得死紧,愣是不敢往前挪一步。
眼看叶苏的警棍就要落在林清玄背上,她兜里那部用了五年的老式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她抖着手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字正腔圆:“林小姐,您好。
我是您父亲生前委托的全权律师,姓周。
您父亲早年在镇上投资的商超、物流园和建材市场,现己全部清算完毕,总资产共计八千七百二十三万。
从现在起,您,是咱们全镇的首富。”
林清玄懵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什么……什么产业?
我爹就是个种地的……您父亲的投资向来低调。”
周律师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您的专属车队和安保队,己经到村口了。”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震天的引擎声。
二十辆黑色豪车排成纵队,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开进晒谷场。
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几十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壮汉,人人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步伐整齐地走到林清玄身后,躬身齐喊:“林总!”
叶苏的烟掉在了地上,烫得他跳脚,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八千多万?
全镇首富?
这瘦得像根豆芽菜的穷丫头,竟然是个隐藏的大佬?
“你……你骗人!”
叶苏色厉内荏地喊,伸手就要去抢林清玄手里的手机。
周律师冷笑一声,侧身挡在林清玄面前,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不过五分钟,一辆印着“镇武装部”字样的吉普车,就“嘎吱”一声停在晒谷场边。
武装部部长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叶苏,当即破口大骂:“你个混小子!
活腻歪了?
竟敢得罪林总!
她的产业每年给镇上缴的税,够养十个武装部!
赶紧滚蛋!”
部长说着,揪着叶苏的耳朵就往外拽。
叶苏疼得嗷嗷叫,民兵们见状,扔下警棍作鸟兽散。
林清玄看着眼前的豪车和西装队伍,脑子一片空白。
她还是那个守着母亲过日子的穷家女,可一夜之间,她成了全镇首富。
狗剩从树杈上滑下来,扯着嗓子喊:“反转啦!
玄丫头是全镇首富!
叶苏这恶霸栽了!”
二柱也蹦起来,跟着嗷嗷叫:“我的娘!
这穷丫头藏得够深啊!
这反转来得比翻书还快!”
风卷着稻糠,吹在林清玄脸上,她弯腰捡起一粒完好的稻谷,攥在手心。
阳光洒在她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