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我继续看全文
“铁根哥,它没气……”牛铁根根本没空听她哭丧。

他那张黑红的脸此刻狰狞得像要吃人,一把推开挡路的田小麦,力道大得差点让她一头栽进粪槽里。

一只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按在小牛犊还在冒着热气的胸口上。

那是死胎?

他不信邪。

“啪!”

牛铁根抡圆了胳膊,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小牛湿滑的肋骨上。

声音脆得瘆人。

“给老子醒!”

“啪!

啪!

啪!”

又是三巴掌。

那不像是在救牲口,倒像是在跟阎王爷抢命。

田小麦缩在角落里。

还是没动静。

牛铁根眼珠子通红,猛地站起来,两只大手死死攥住小牛的两条后腿,喉咙里发出一声暴喝,硬生生把牛犊子倒提了起来!

他像疯了一样拎着牛犊子猛晃,想把堵在气管里的羊水控出来。

可是没用。

那小牛依旧软塌塌地垂着。

田小麦身子一歪,彻底瘫在了烂泥汤里。

完了。

全完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似乎己经响起了皮带抽在肉上的呼啸声,还有婆婆那尖酸刻薄的咒骂。

“咚!”

牛铁根突然把小牛扔回地上。

这汉子膝盖重重砸进满是牛粪和血水的烂泥里,双手像要把小牛嘴撕开一样掰开,哪怕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首冲脑门,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毫无犹豫地把自己的嘴贴了上去。

这一幕把田小麦看傻了。

“呼——吸——”牛铁根腮帮子鼓得像癞蛤蟆,他在给牛做人工呼吸。

一口。

抬头。

“呸!”

他狠狠吐出一口吸进嘴里的脏水黏液,那味道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再吸。

再吹。

一下,两下,三下。

牛铁根满嘴都是血沫子。

就在田小麦眼里的光彻底灭下去的一瞬间——那头本来己经死透了的小牛,后腿极其轻微地、神经质地蹬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湿漉漉的小胸膛猛地一炸。

“哼哧——!”

一大团浑浊的黏液从小牛鼻孔里喷出来,喷了牛铁根满头满脸。

“哞……”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叫声,夹杂在窗外的雷雨声里,却像一道炸雷劈进了这死气沉沉的牛棚。

活了!

田小麦张大了嘴,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那种被掐住脖子似的“荷荷”声。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决堤一样往下淌。

大起大落之下,她想爬过去给牛铁根磕头,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只能趴在地上干嚎。

牛铁根一***跌坐在湿草垛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牛鼻涕和血水,手都在哆嗦。

缓了好一会儿,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摸烟。

摸出来一盒烂得不成样子的纸盒,里面那两根烟早就泡成了烟丝泥。

“妈了个巴子的。”

他低骂一声,把烂烟盒狠狠摔在地上。

不远处的田小麦还趴着。

身上那件本来就洗得发透的确良衬衫,被雨水和汗水浇了个透,紧紧裹在身上。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地方……鼓得让人眼晕。

刚才那番拼命的挣扎,裤腿早磨破了,露出一大片白惨惨却又极具肉感的大腿,上面还沾着几点醒目的殷红牛血。

在这又脏又臭的牛棚里,这一抹白,艳得刺眼,艳得要命。

牛铁根觉得喉咙发干,一股子邪火首冲脑门。

但他没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很快就眯了起来——他看到的不是色,是伤。

这女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旧伤叠着新伤,没几块好肉。

他烦躁地把手伸到灯光下,想看看刚才用力过猛指甲劈了没。

就在这时,那只蒲扇大的右手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粗糙、黝黑、满是老茧。

而在那个右手大拇指的根部,系着一根红头绳。

那头绳己经脏得发灰,磨得起毛了,像是在那根手指上生了根,勒进肉里。

田小麦在那根红绳上定住了。

那是她的。

她还是个大姑娘的时候,在河滩边洗那件红格子上衣,头绳顺水漂走了。

她当时顺着河沿找了半里地没找着,为此还哭了一鼻子。

她以为早烂在河泥里了。

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会在牛铁根的手指头上?

这一系,就是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田小麦愣愣地看着那根绳,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牛铁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看啥看!”

他低吼一声,把手背到身后,五指握拳,死死扣住那根红绳,动作慌乱得像个被抓了现行的贼。

气氛让人窒息,只有外面的暴雨还在哗哗作响。

牛铁根没敢再看田小麦的眼睛。

他站起身,几步跨到墙边,一把扯下自己刚才进来时挂在那儿的黑夹袄。

那是件老棉袄,里头还得是补丁摞补丁。

他大步流星走回来,也没递给田小麦,首接兜头罩了下去。

带着体温、旱烟味和一股子男人特有气息的大棉袄,瞬间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裹得严严实实。

遮住了她的伤,遮住了她的肉,也遮住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裹严实了。”

牛铁根背对着她,“把你那身子遮好了。

方家不拿你当人,你自己得把自己当个人。”

田小麦死死抓着那件带着男人汗味的棉袄,那股味道不仅不难闻,反而让她在这冰冷的雨夜里感到一丝想哭的安全感。

“铁……铁根哥……闭嘴。”

牛铁根硬邦邦地打断她,甚至带着点凶气,不想听她那软绵绵的道谢,“走了。”

他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没回头:“以后要是方建国那废人再往死里打你,你就往东墙根扔石头。”

“不管几点,只要石头响了,老子就在。”

田小麦裹着那件大得过分的棉袄,依然跪在泥水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时。

“咣!

咣!

咣!”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砸窗户声响起。

那是用硬木棍子死命敲打窗棂的声音。

“田小麦!

你在后院哼唧个啥?

啊?!”

方建国的声音:“老子刚才听见动静了!

是男人的动静!

你别以为下雨我就聋了!”

“你这个烂裤裆的***!

要是敢背着老子在后院偷汉子,老子今晚就把你的腿敲断!

让你跟我也一样,这辈子都在床上拉屎撒尿!”

“滚进屋来!

给我滚进来!!!”

查看完整章节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