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羲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一道透明的结界瞬间笼罩住三人。
周遭喧闹的人声、篮球落地的声响戛然而止,连风拂过树叶的弧度都定格在半空,时间被生生摁下了暂停键。
他缓步走到温曜面前,清冷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你什么来头?”
温曜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发软,结结巴巴地摇头:“我、我真不知道!
就是……就是看见你们站在那儿,特别明显……”念寻没理会两人的对峙,目光落在温曜微微发亮的裤兜上,那里正隐隐透出一点熟悉的木色。
她挑眉走上前,不等温曜反应,伸手就从他兜里拽出了那东西——正是刻着赠福神社的木牌,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微光。
原来是这小子捡了她的木牌。
念寻恍然大悟,这木牌沾染了她百年的神力,难怪能破了隐踪术,还让这凡人记住了不该记的事。
“这木牌怎么会在你手上?”
沉羲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落在木牌上的眼神带着几分凝重。
念寻心头一跳,正要开口打断,温曜却己经竹筒倒豆子般把昨晚的事全说了出来:“昨天晚上,她救了我,然后突然消失了,我就捡到了这个……”话音未落,沉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念寻,素来平静的声音里满是怒意:“胡闹!
你竟在凡人面前暴露踪迹!”
“喝多了嘛….”念寻气势弱了下去。
按理来说,在神社她是老大,可沉曦在她有意识前就存在了,她只活了短短一百年,这家伙可说不准…看他的实力得有千年了。
所以她有时候还是挺怕沉曦的。
“除了咱们赠福神社的信徒可以出手帮助,怎么还去管别的人类呢!”
沉曦还是气鼓鼓地教训着她。
温曜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他们……好像不是什么鬼怪。
能定住时间,还说着什么神社、信徒难不成是……神仙?
沉羲显然没功夫揣测凡人的心思,他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回温曜身上,语气冷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既然你能看见我们,倒省了我们施法引导的功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去见你母亲,她快死了,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我不去!”
温曜想都没想拒绝道“我没母亲!”
沉羲的眉峰瞬间蹙紧,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百善孝为先。
你若不愿去,那看来只有施法了。
不过劝你识抬举,施法后你会很难受,有了想去见你母亲的念头,却又恨她,处于纠结痛苦中。”
温曜也是被逼急了,红着眼睛喊道,“你们是神仙又怎么样?
神仙就能逼着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吗?
就能随便干涉别人的人生吗?”
两人争执不休,一个冷着脸据理力争,一个红着眼倔强反抗,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一旁的念寻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红唇边噙着一抹看热闹的笑意。
她看着温曜明明眼底泛红,却硬撑着不肯服软的模样,看来他的母亲对他打击很大呀。
就算给他加了一些想去看母亲,跟母亲和好的想法,不是真心的,那会是信徒想要的吗?
这小子性子犟得很,硬逼肯定不行,倒不如……换个法子。
她抬手打断两人的争执,转头看向沉羲“我听说,千年前好像有位神明,收了个凡人在身边当跑腿?”
沉羲一愣,随即颔首:“是有此事。
那凡人因缘际会得了神明信物,能常伴左右,也算一段奇闻。”
念寻弯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看向沉羲,语气带着笃定:“既然如此,这小子就归我了,我收他在身边跑腿。”
“念寻!”
沉羲蹙眉,“温母的事……急什么。”
念寻瞥他一眼,“这事先停,硬逼没用,得慢慢来。”
她说着,转身走到温曜面前,将那枚刻着赠福神社的木牌塞进他手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木牌上的微光又亮了几分,稳稳地缠上了温曜的手腕。
“拿着。”
念寻挑眉,“有它在,你就能一首看见我,也不会忘掉跟我有关的事。”
温曜捏着木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女人凉丝丝的声音砸下来:“昨晚我救了你,你得报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跑腿,随叫随到。”
温曜脸色一白,下意识想反驳。
念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道:“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管了。
到时候让牛角人首接对你施法,”她顿了顿,看着温曜瞬间煞白的脸,笑得更欢了,“施法之后,你会不受控制地跑到你母亲身边,哭着喊着跟她和好,对她嘘寒问暖,首到她闭眼的那天。”
温曜浑身一僵,手里的木牌差点没拿稳。
他转头看向沉羲,见对方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了念寻的话。
一边是给这个神秘又厉害的女人当跑腿,一边是被法术控制,去对着多年疏离的母亲强装孝顺。
温曜咬着牙,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栽在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