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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浅恋爱两年,婚房都装修好了。婚前一周,她突然说要去邻市参加闺蜜的单身派对。

我却在酒店监控里,看见她挽着初恋陆燃进了房间。暴雨倾盆,他们一夜未出。我捏着婚戒,

在车里坐到天亮。苏浅回来时,脖子上带着吻痕,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玩得开心吗?

”我笑着问。她心虚地点头,却不知我手里握着足以毁灭她和陆燃的证据。婚礼照常举行,

我送了她一份终生难忘的新婚大礼。第一章窗外的阳光有点晃眼,

斜斜地打在刚拆封的米白色沙发扶手上,浮尘在光柱里跳舞。

空气里是新家具特有的、混合着木头和胶水的味道,不算好闻,但江沉觉得踏实。

这是他和苏浅的家,一点点从毛坯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两年,七百多天,

像细沙一样从指缝里淌过去,终于要攥紧了。“哎,江沉!”苏浅的声音从主卧那边传过来,

带着点娇嗔的埋怨,“你过来看看嘛!这窗帘挂上去怎么感觉颜色有点深了?

跟效果图不一样啊!”江沉放下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装着各种五金螺丝的盒子,

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走过去。苏浅正踮着脚,努力想把那幅厚重的丝绒窗帘挂正,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微微汗湿的鬓角。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活儿,

轻松地把窗帘环挂上轨道。“深点好,”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鼻尖萦绕着她常用的那款栀子花洗发水的淡香,“遮光,省得你早上总被太阳晒醒赖床。

”他顺手把窗帘拉上又拉开,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你看,质感多好。

”苏浅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喟叹:“嗯…听你的。终于快弄好了,

感觉像做梦一样。”“不是梦,”江沉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牢,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带着尘埃落定般的笃定,“下周六,你就是江太太了。

”苏浅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手臂也收紧了。阳光透过重新拉开的窗帘,

暖融融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似乎都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一切都完美得像是精心布置的电影场景。手机在江沉裤兜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松开苏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婚庆公司打来的,

大概是确认最后的流程细节。他朝苏浅晃了晃手机:“婚庆那边,我去阳台接一下。

”“去吧去吧。”苏浅笑着推他,转身又去研究床头柜上那对还没拆封的陶瓷台灯。

江沉走到连着客厅的阳台,关上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声音。

他一边听着电话那头婚庆策划语速飞快的确认,

一边无意识地望向楼下小区里郁郁葱葱的绿化带。目光扫过楼下停着的一排车,

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奥迪Q7短暂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车停的位置有点刁钻,

几乎被茂密的冬青树丛完全挡住,只露出半个车尾。车牌号…似乎也很陌生。他皱了皱眉,

大概是新搬来的邻居吧。婚庆策划还在电话里问着捧花是选香槟玫瑰还是白荔枝,

他很快就把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抛到了脑后。“嗯,香槟玫瑰吧,苏浅喜欢那个颜色。

”他对着电话说。回到客厅,苏浅正盘腿坐在地板上,

对着摊开的一本厚厚的婚礼相册样本看得入神,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精美的页面。江沉走过去,

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边缘。“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看这个,

”苏浅指着其中一页,上面是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在铺满玫瑰花瓣的走廊尽头回眸一笑,

“这个场景好美,走廊两边全是花,灯光打下来…像不像走在星光大道上?”“像。

”江沉侧头看着她被样本页面映亮的、充满憧憬的侧脸,心软得一塌糊涂,“你喜欢,

我们就加这个。”“会不会太贵了?”苏浅有些犹豫地抬头看他。“一辈子就一次,

”江沉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不容置疑,“你喜欢,就值得。”苏浅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凑过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江沉,你真好。”就在这时,

苏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江沉的位置,

正好能瞥见那亮起的屏幕。发信人的名字只显示了一个字:燃。

那个字像一根极细的冰针,毫无预兆地刺了一下江沉的眼角。

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苏浅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相册里,

指着另一页的蛋糕造型:“这个翻糖的城堡也好精致啊,

不过我觉得还是之前那个森系的更特别一点…”江沉的视线从她兴奋的脸上,

缓缓移向茶几上那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刚才那个“燃”字带来的短暂寒意,

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他认识这个名字。陆燃。

一个被苏浅轻描淡写提过几次、早已成为“过去式”的大学初恋。

一个据说毕业后就去了南方,早已断了联系的人。苏浅终于放下了相册,伸了个懒腰,

顺手拿起了手机。她解锁屏幕,低头看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江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试图捕捉一丝异样。但苏浅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刚才看相册时残留的笑意。

她很快把手机放回茶几,仿佛那只是条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对了,江沉,”她转过头,

语气带着点撒娇和商量,“跟你说个事儿呗?”“嗯?”江沉应着,

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

“就是…下周三,不是婚礼前最后几天了嘛,”苏浅挪了挪身子,靠他更近些,仰着脸,

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央求,“我大学最好的闺蜜,周婷,你还记得吧?她不是刚离婚嘛,

心情一直不太好。她突然说想搞个小小的单身派对,就我们几个姐妹,算是告别单身,

也陪她散散心…就在邻市,当天去当天回,绝不耽误事儿!行不行?”她一口气说完,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沉,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期待。邻市?单身派对?

下周三?婚礼就在周六。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几块形状怪异的拼图,

在江沉脑子里磕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又想起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燃”字。

陆燃…好像就在邻市工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太荒谬了。

苏浅和周婷关系确实很好,周婷离婚后情绪低落他也知道。婚前和闺蜜聚聚,

似乎也合情合理。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名字就疑神疑鬼?两年的感情,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放下水杯,看着苏浅那双清澈的、带着恳求的眼睛,心里那点疑虑像阳光下的薄雾,

迅速消散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去吧。

跟周婷好好玩玩,放松一下。婚礼前事情多,你也绷得太紧了。”苏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落满了星星。她扑过来,用力抱住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江沉!你最好啦!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放心,我保证,周三晚上一定回来!绝不耽误周四试妆!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江沉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栀子花香。阳台外,那辆黑色的奥迪Q7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只留下空荡荡的车位和摇曳的树影。客厅里,只剩下新家具的味道,

和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相拥的身影。阳光依旧温暖,尘埃依旧在光柱里安静地漂浮。

一切如常。至少表面如此。第二章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

装修收尾、婚礼筹备的各种琐事一股脑儿涌上来,把江沉和苏浅都裹挟得团团转。

转眼就到了苏浅要去邻市的前一天,周二。晚饭是在新家吃的,点的外卖。

苏浅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筷子在饭盒里拨弄着,半天才夹起一小块西兰花。

她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按亮又熄灭,指尖在光滑的玻璃壳上无意识地滑动。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江沉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啊?没…没有。

”苏浅像是被惊醒,连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挺好吃的,就是…可能有点累了。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明天要早起赶车,我想先去收拾下东西。”“去吧。

”江沉看着她起身走向卧室的背影,那背影似乎比平时绷紧了些。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刚才苏浅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又瞥见了那个刺眼的“燃”字一闪而过。

他用力嚼着嘴里的米饭,试图把心里那点翻腾的不安也一起嚼碎咽下去。信任。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两个字。夜里,江沉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的苏浅翻来覆去,

动作很轻,但床垫细微的震动还是清晰地传过来。他闭着眼,没动。不知过了多久,

才感觉到她似乎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第二天,周三,天刚蒙蒙亮,

苏浅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江沉其实醒了,但他闭着眼,听着她在房间里走动,打开衣柜,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然后是卫生间里水流的声音,洗漱,化妆。她动作很轻,

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想打扰他的小心。终于,她收拾停当,走到床边。

江沉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靠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上。“我走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晨起的微哑,“晚上就回来。”“嗯,”江沉这才睁开眼,

对上她有些躲闪的目光。她今天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妆,眼线微微上挑,

唇色是饱满的玫瑰豆沙红,身上穿着一条崭新的、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

衬得她肤色更白,腰身纤细。这身打扮,不像去参加一个心情低落闺蜜的“散心”派对,

倒像是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江沉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脸上没露出来,

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耳畔一丝不听话的碎发,“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知道啦。

”苏浅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在精心描绘的妆容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拉起放在门边的那个小巧的银色登机箱,转身出了卧室门。防盗门被轻轻带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沉一个人,

和满屋子尚未散尽的新家具气味。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不安,

像水底的暗礁,随着苏浅的离开,再次顽固地浮出水面。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苏浅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上车了。他盯着那三个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拨个电话过去,问问她到车站没有,问问她和谁一起。但最终,

他只是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疑神疑鬼,不像他。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江沉强迫自己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又去婚庆公司最后敲定了几个细节。午饭食不知味。

下午,天空开始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场暴雨似乎在酝酿。

手机一直很安静。苏浅没有发来任何关于“派对”的照片或视频,

也没有分享任何和闺蜜在一起的动态。这很不像她。以往她和朋友聚会,

总会兴致勃勃地拍些照片发给他看。下午四点,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江沉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是苏浅:到酒店了,安顿好了。周婷她们还没到,

我先休息会儿。酒店?江沉的心猛地一跳。他记得苏浅提过,周婷在邻市有个小公寓。

为什么住酒店?他飞快地打字:怎么住酒店?没去周婷那儿?信息发出去,

如同石沉大海。过了足有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她那边太小了,住不下我们几个,

就订了酒店,方便。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江沉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点开手机里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APP——那是之前为了出差方便,

绑定了他常用支付方式的某酒店集团会员应用。他记得苏浅有一次用他的账号订过房,

账号密码他都知道。手指有些僵硬地输入账号密码,登录。页面加载出来,

他直接点进“我的订单”历史记录。最近的一条记录,

市·云顶国际酒店房型:豪华大床房入住人:苏浅入住时间:今日 15:48豪华大床房。

苏浅一个人。周婷她们“还没到”。江沉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地炸开,水渍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粗重。不对!这绝对不对!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骤然变得无比空旷的新房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尖叫:他要知道!他必须立刻知道苏浅在酒店里到底在干什么!

和谁在一起!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电梯下降的数字慢得令人心焦。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车子咆哮着冲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开始拥堵的车流。

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挡风玻璃上连成一片水幕,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

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噪音,像他此刻擂鼓般的心跳。去邻市要将近两小时。他等不了!

他需要一双眼睛,现在就钉在那个该死的酒店房间门口!他一边在拥堵的车流中艰难地挪动,

一边用蓝牙耳机疯狂地拨打电话。通讯录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一个名字——老猫。

一个在灰色地带混饭吃的“信息掮客”,以前因为一些公司背景调查的事情打过交道,

手段不太干净,但效率奇高。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喂?江老板?稀客啊,有何贵干?”“老猫!

”江沉的声音嘶哑,几乎压过了车外的暴雨声,“帮我个忙!急事!钱不是问题!”“哟,

听这口气,事儿不小?”老猫的声音来了点精神。“邻市,云顶国际酒店,1608房!

我要现在!立刻!马上!知道里面住的是谁!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进去!

”江沉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酒店监控!走廊的!

电梯的!我都要!现在就要!”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被江沉的语气震住了。随即,

老猫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云顶国际?那地方安保可不便宜…江老板,这活儿风险高,

价钱…”“十万!”江沉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先给你打五万定金!我要实时画面!立刻!

”“成交!”老猫干脆利落,“账号发你手机。等我消息,很快!”电话挂断。

江沉立刻用手机银行操作转账。五万块划出去,他眼睛都没眨一下。钱算什么?

他现在只要真相!一个能把他从这炼狱般的猜疑中解救出来,或者…彻底打入地狱的真相!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车子在高速上疾驰,溅起巨大的水花。

江沉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骇人的火焰,穿透重重雨幕,

死死盯着前方邻市的方向,也盯着自己那部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沉默得可怕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不是电话,

是老猫发来的一个加密链接。江沉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他猛地将车拐进最近的服务区,

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雨点疯狂地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轰鸣。他颤抖着手,点开那个链接。

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页面跳了出来。老猫的信息紧随而至:密码发你。进去后,

是酒店16楼走廊的实时监控,对着1608房门的。电梯口的监控我还在弄,这个先看着。

江沉深吸一口气,输入那串冰冷的数字。屏幕一闪,画面加载出来。是酒店走廊,

铺着厚厚的地毯,光线柔和。镜头正对着一个房间门,门牌号清晰可见:1608。

时间显示:18:07。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扇紧闭的、深棕色的房门,

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未知的深渊入口。江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呼吸都屏住了。

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突然,电梯方向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画面边缘,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率先走了出来。身量很高,肩宽腿长,侧脸线条利落,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倨傲。即使隔着监控模糊的画面,江沉也一眼认出了他——陆燃!

苏浅那个该死的初恋!那个据说早已断了联系的陆燃!

陆燃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脚步随意地走向1608房。

他甚至没有敲门,只是抬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几乎是同时,

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苏浅出现在门口。她换下了出门时那身米白色连衣裙,

穿着一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

头发半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卸了妆的脸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少了几分白天的精致,

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的妩媚。她看到门外的陆燃,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

江沉太熟悉了,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喜悦和依赖,像投入水中的石子,

在她眼底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她侧身让开,陆燃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顺手将那个甜品纸袋递给她。苏浅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抬起头,

说了句什么,监控没有声音,但江沉能清晰地看到她口型,

是带着点娇嗔的:“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啊?”陆燃似乎也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伸出手,

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揽住了苏浅的腰,将她往房间里带。苏浅没有抗拒,

甚至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仰着脸看他,眼神亮得惊人。门,在江沉充血的双眼前,

缓缓关上。“砰。”一声轻响,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却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射穿了江沉的心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车窗外震耳欲聋的暴雨声,

和他自己血液冲上头顶、在耳膜里疯狂鼓噪的轰鸣。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冰冷的、隔绝了一切的1608房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一片惨白,扭曲,如同恶鬼。第三章监控画面里,那扇深棕色的门板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死死地钉在屏幕上,也钉在江沉的眼球上。

时间显示的数字在右下角无声地跳动:18:09,18:10,

18:11……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把钝刀,在江沉的心口反复切割。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手背上的血管狰狞地凸起,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那扇门,

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赤红火焰。车里死寂一片,只有车窗外,暴雨疯狂地倾泻,

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引擎盖、挡风玻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永不停歇的轰鸣,

像一场盛大的、绝望的葬礼进行曲。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定格在那个无声的、静止的监控画面。老猫没有再发消息来,电梯口的监控似乎还没搞定。

江沉也不需要了。这扇门,已经足够宣判。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像是塞满了无数尖锐的碎片,疯狂地旋转、切割。苏浅穿着浴袍开门时那慵懒妩媚的样子,

她看到陆燃时眼底瞬间绽放的、毫无保留的喜悦光芒,

陆燃揽住她腰肢时那熟稔而亲昵的动作,她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的姿态……这些画面,

像淬了毒的钢针,一根根狠狠扎进他大脑最深处,反复播放,

每一次都带来更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两年。七百多个日夜。那些一起看过的电影,

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规划的未来,她窝在他怀里说“江沉,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时温热的呼吸……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甜蜜和承诺,在这一刻,

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都化作了监控画面里那扇紧闭的房门后,

正在上演的、肮脏不堪的背叛!“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终于冲破喉咙,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

江沉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长鸣声撕裂了雨幕,又迅速被更狂暴的雨声吞没。

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带着血腥味。他猛地推开车门,

冰冷的、裹挟着雨水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冲进瓢泼大雨中,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瞬间将他淋得透湿。他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

试图浇灭心头那焚毁一切的怒火和蚀骨的冰冷。没用。那火是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

那冷是浸透了灵魂的。他站在服务区空旷的停车场上,像个疯子,在暴雨中来回疾走,

脚步沉重地踏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却冲不散眼前那扇该死的门!冲不散苏浅依偎在陆燃怀里的画面!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陆燃?!两年的感情,即将到来的婚姻,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场可以随时谢幕的廉价游戏吗?!

愤怒、屈辱、背叛感、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被彻底愚弄的痛楚,像无数条毒蛇,

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那个酒店,一脚踹开那扇门,

把里面那对狗男女撕成碎片!手机在湿透的裤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像垂死的挣扎。

江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粗鲁地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有些模糊,

但来电显示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眼里——苏浅。她打来了。在进入那个房间,

和她的旧情人温存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她终于想起他这个“未婚夫”了?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江沉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嘴角却缓缓扯开一个扭曲的、近乎狰狞的弧度。他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没有立刻说话。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滑过脸颊,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喂?江沉?

”苏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慵懒,背景音很安静,

隐约能听到一点轻柔的音乐声,“你…在干嘛呢?外面雨好大啊,你听到了吗?

”江沉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去。“江沉?你…怎么了?信号不好吗?

”苏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嗯,”江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雨是很大。你那边…派对开始了?热闹吗?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停顿,安静得能听到苏浅细微的呼吸声。“还…还没呢,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飘忽,“周婷她们…路上堵车了,还没到齐。

我…我在酒店房间休息呢,有点累。”“一个人?”江沉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当…当然是一个人!”苏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点,

带着一种被冒犯般的急切,随即又迅速软了下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然还能有谁啊?

你呀,是不是想我了?”想她?江沉看着服务区惨白的灯光下,

自己脚下不断被雨水冲刷的、浑浊的积水倒影,那倒影里扭曲的脸庞上,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疯狂滋长的恨意。他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他对着电话,声音轻柔得诡异,像情人间的呢喃,

却让电话那头的苏浅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很想你。特别想。”“我…我也想你。

”苏浅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点刻意的安抚,“等周婷她们到了,我们随便聚聚,

我就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去,好不好?”“好。”江沉应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好好玩,别太累。注意…安全。”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嗯嗯,知道啦!那我先挂啦?她们好像快到了。

”苏浅似乎急于结束通话。“嗯,挂吧。”江沉的声音依旧温柔。电话被切断了。忙音传来。

江沉缓缓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他盯着那屏幕,几秒钟后,

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砰——哗啦!

”手机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零件飞溅。那刺耳的碎裂声,

短暂地压过了暴雨的喧嚣。他站在暴雨中,浑身湿透,像一尊被遗弃的、充满戾气的石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雨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眼底深处,

那最后一丝属于“江沉”的温度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黑暗。他转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头的万分之一。他发动引擎,

车子再次咆哮着冲进雨幕,目标不再是邻市,

而是那个刚刚被他亲手布置好、此刻却像一个巨大讽刺的“家”。他需要冷静。不,

他不需要冷静。他需要的是…力量。

足以将那两个背叛者彻底碾碎、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力量!暴雨如注,冲刷着肮脏的世界,

也冲刷着他心中最后一点名为“人性”的堤坝。车子在雨夜中疾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劈开重重雨幕,驶向一个只有复仇烈焰的地狱。第四章车子像一头负伤的野兽,

在暴雨的鞭笞下冲进小区地下车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江沉猛地踩下刹车,

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才停稳。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车库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泻下,照亮他湿透的头发、苍白的脸,

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毁灭风暴的眼睛。车窗外,暴雨击打水泥地面的声音被放大,

空洞而喧嚣,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他需要证据。更直接的,

能钉死那对狗男女的、让他们百口莫辩的铁证!监控画面是冰冷的,隔着距离,

只能证明他们进了同一个房间。这不够!远远不够!他要的是能彻底撕碎他们所有伪装,

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肮脏嘴脸的东西!一个疯狂的念头,

带着血腥的甜腥味,在他冰冷的胸腔里滋生、膨胀——他要去那个酒店房间!现在!立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它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勒紧,

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一种病态的兴奋。他猛地推开车门,湿透的鞋子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啪嗒”的轻响。他没有回家,甚至没有看一眼电梯的方向,

而是径直走向车库角落里那辆落满灰尘、许久未动的重型机车。跨上车,

冰冷的皮革触感透过湿透的裤子传来。钥匙插入,拧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暴躁的咆哮,

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盖过了雨声。他戴上头盔,面罩落下,

遮住了那张只剩下刻骨恨意的脸。油门猛地一拧,机车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冲出了车库,一头扎进外面那无边无际的、狂暴的雨夜之中。

雨水像冰雹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视线一片模糊。狂风撕扯着他的身体,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这些都无法浇灭他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名为复仇的毒火。他伏低身体,将油门拧到底,

机车在空旷的雨夜公路上疯狂加速,引擎的轰鸣与暴雨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奏响一曲亡命的乐章。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极致的速度下被压缩。

当邻市那熟悉的、在雨幕中闪烁着霓虹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

江沉的心跳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凝固的杀意。

云顶国际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在雨夜中格外醒目。

江沉将机车停在酒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暗影里,熄了火。他没有下车,

只是坐在冰冷的机车上,雨水顺着黑色的车身不断流下。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隔着雨幕,

死死盯着酒店那灯火通明的大堂入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酒店门口偶尔有车辆驶入驶出,门童撑着伞,在雨幕中匆忙地来回。23:47。

一辆黑色的奥迪Q7缓缓驶入酒店门廊。江沉的瞳孔骤然收缩!是陆燃的车!

他今天早上在自家楼下看到的那辆!车门打开,陆燃先下了车。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下午那套休闲西装,而是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色羊绒衫,外面随意地套了件夹克,

头发似乎也重新打理过,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餍足。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微微弯腰,

伸出手。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苏浅从车里下来。

她换回了早上出门时那身米白色连衣裙,但头发重新梳理过,挽成了一个略显松散的髻,

几缕发丝垂在颈边。脸上重新化了妆,但比白天淡了许多,嘴唇的颜色也浅了,

带着一种事后的、被滋润过的慵懒和妩媚。她微微低着头,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陆燃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浅侧过脸,嗔怪地轻轻推了他一下,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底是化不开的甜蜜和依恋。那神态,那亲昵,

比下午在监控里看到的更加刺眼!两人依偎着,在门童的引导下,走进了酒店大堂,

身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光影里。江沉坐在机车上,雨水顺着头盔面罩流下,模糊了视线,

也模糊了那对狗男女消失的身影。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一动不动。只有握着车把的手,

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地颤抖着,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们回来了。

从外面回来。在暴雨的深夜。带着一身偷情后的、令人作呕的甜蜜气息。江沉猛地一拧油门,

机车再次咆哮着冲入雨幕,却不是离开,而是绕到了酒店的后巷。他需要一个入口,

一个能避开所有耳目、直达那个肮脏巢穴的入口。后巷狭窄、潮湿,

堆放着一些酒店的垃圾桶和杂物。雨水在坑洼的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流。江沉停下车,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很快,他锁定了一扇不起眼的、标着“员工通道”的金属防火门。

门虚掩着,大概是哪个员工偷懒没关严。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条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他脱下湿透的外套,

随手扔在角落一个脏兮兮的清洁车上,里面是一件深色的T恤。他拉低帽檐,

凭着下午看酒店布局图时留下的模糊记忆,朝着消防楼梯的方向快速移动。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那即将揭晓的、血淋淋的真相带来的病态兴奋。他像一只行走在黑暗中的复仇之灵,

脚步无声,却带着致命的杀机。十六楼。消防楼梯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雨声。他轻轻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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