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世的第三年,江止造反成功了。登基称帝后,
他第一时间将已嫁为人妇的白月光表妹抢回宫中。一切皆大欢喜,只是……他在动情时,
不小心喊了一声:“婉宁。”而纪婉宁是我的名字。1江止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他认定我不惜自毁名节给他下药,逼迫他强娶我,是受父皇之命,别有用心。
他深恶痛绝地对我说:“纪婉宁,这次我认栽,但若下次,本侯绝对不会放过你。”但其实,
容贵妃领着一众夫人家眷闯入房中时,我比他还要茫然无措。几乎下意识地想往他怀里躲。
江止一把推开我,眼神冰冷,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翌日,
市井巷尾流传起‘五公主仗势欺辱定远侯’的流言。我能仗哪门子的势?从出生到现在,
父皇从未主动来看过我一眼,宫女、太监肆意欺辱我,在宫中我过得连狗都不如。
真正有权势的江止,他经凉州一战彻底成名,成为人人敬仰的定远侯,手握重兵,
连父皇都敬他三分。百姓不敢玷污他的名讳,
于是我便成了那个被万民唾弃、不知廉耻的祸水。所有人等着看我身败名裂的笑话。
但七日后,江止进宫求父皇给我们赐了婚。话风瞬间一转,
‘清冷侯爷终为红颜折腰’又成了茶楼酒肆的最新谈资。我也因此名动盛京,
以一种极不光彩的方式。众人又纷纷羡慕起我。可只有我知晓,江止愿意娶我,
并非对我有多少情意,也并非怜惜我的名声。十七年前,我母妃曾救过他娘一命。
事发后的第二日,母妃拿出那枚象征救命之恩的玉佩找过他。江止最听江夫人的话,
哪怕江夫人已离世多年。十一月初七,我坐上喜轿自西华门出宫。
从宫宴被‘撞破’共处一室那日,到三书六礼、筹备大婚,这期间,我未曾见过江止一次。
他的敷衍与漠视,我心知肚明,却懵懂地装作不知。轿辇缓缓停下。江止身着大红喜服,
一步步走向我。阳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墨发玉颜,寒星似的眼眸清冷地望来。
我的心控制不住地漏跳了一拍。下一秒,他冰冷的嗓音响起,“下来。”比初冬的风更冷,
没有丝毫情绪。我立即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旖念。下轿时太匆忙,喜服不小心挂到扶手,
我慌张整理。江止嫌我动作慢,不耐地扯了一把。我脚下一崴,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迎新娘!”礼官这时开始唱和。我只能强忍住脚下的不适,体面地完成所有仪式。
终于捱到最后一步,“礼成,夫妻对拜!”我率先弯腰,江止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动。
我忍不住抬眼望向他,正对上他俯视下来的目光,轻蔑讥讽。负责督礼的蔡公公轻咳了一声,
江止才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极其勉强地微微倾身。一礼即罢,他迅疾扬身站好,
仿佛慢一秒就会沾上什么染不得的秽物。我慌忙垂下头,生怕他看见我失落的眼神,
以及听见我陡然失序的心跳声。2我爱慕江止,从很小的时候就倾心于他。我与母妃不得宠,
宫里随便一个下人都敢欺负我们,江止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出手帮忙的人。
他会规规矩矩地尊称我一声‘公主殿下’,会在纪嘉卉带人捉弄我时出言解围。直到后来,
定远侯和江夫人遭遇意外双双逝世。一切就都变了。老侯爷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宫里有流言说,定远侯是被皇帝所杀,因为忌惮他功高盖主。我不知道流言的真假,
但从那时开始,江止便有意无意地疏远我。七年前,他带兵去往边疆,
我就再没见过他……子时末,我望向燃烧过半的龙凤烛,知道江止大概不会来了。
我屏退嬷嬷和侍女,褪下凤冠华服躺上床。约莫半个时辰后,房门被推开。
江止带着一身酒气进屋,眉头紧锁,一瞬不瞬地看向我。“殿下倒会享受,这么早便安歇了。
”他冷哼一声。我听着有些难堪,连忙坐起身,伸手去扶他。“别碰我。”他侧身避开,
“恶心。”我举起的手骤然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放下。江止不再理会我,
径直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我站在原地,
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小厮在门外大喊:“侯爷,
苏小姐她晕倒了!”江止猛地坐起,打开房门,揉了揉额头,焦急问道:“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江止没有无半分留恋地离开新房,步伐匆匆。我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落雪声簌簌,吵得我整夜未眠。3翌日用完早膳,江止依旧没回来。眼见归宁时辰将至,
我没再等他,独自回了皇宫。母妃早早等候在殿门口,一见面便热切地握住我的手。
“怎的只有你一人?”她满眼关心和痛惜。我扯了扯嘴角,“江止他有事,来不了。
”身后响起一声冷哼。纪嘉卉冷言讥诮道:“父皇特许定远侯告假半月,他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不喜欢你,不愿意陪你罢了。”自我记事以来,纪嘉卉便处处与我不对付,
她瞧不上我生母宫女的出身,更无法接受我只比她早出生一刻钟,便要唤我一声皇姐。
我亦看不惯她,受不了她仗着容贵妃的势在宫中嚣张跋扈的做派。“未央宫不在这边,
六妹妹莫不是路痴病又犯了?”“谁是你妹妹?还有,我才不路痴!
”母妃赶紧挡在我们中间劝和,“好了,都少说两句,时辰也不早,该用午膳了,
嘉卉公主不如也留下来一起。”纪嘉卉恨恨瞪我一眼,“谁要和你一起吃那些残羹剩菜!
”说完,她甩袖而去。母妃收回视线,不赞成地看向我:“你刚才不该那般无礼。
”“是她先无礼。”母妃叹出口气,“婉宁,你要知道,
母妃比不得容贵妃她们……”“我知道。”我打断她的话,拉着她到饭桌前坐下,“先吃饭,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用完膳,我与母妃还未说上两句话,蔡公公便来了。
他脸上堆起惯常的恭敬笑容:“公主殿下,陛下有请。”走进御书房,
皇帝开门见山道:“婉宁,朕唤你来也无他事,江止手中有一枚调遣黑甲军的兵符,
你找机会将其拿来给朕瞧瞧。”果然,他打黑甲军兵权的主意已非一日两日,
现在居然让我帮他偷兵符。我跪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父皇,此事恕儿臣无能为力,
兵符乃调兵信物,关乎社稷安危,侯爷应当不会愿意交于儿臣。”“您若真想瞧,
不如直接找侯爷。”他脸色一僵,随即,怒然拍案训斥道:“纪婉宁!你少在朕面前装傻,
朕养你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后,
必须将兵符交到朕面前,否则……”不等我拒绝,他便让内侍将我赶了出来。出宫的路上,
我想了很多,想起那日便是喝了他赐的安神汤后,整个人才变得晕眩无力。还有,
他同我给江止赐婚那日,他笑着说:“婉宁,朕知晓你心仪定远侯多年,如今得偿所愿,
可要记得父皇的恩情。”我勾唇无声苦笑。也不怪江止认定是我与皇帝联手设局陷害他。是,
我爱慕江止,想嫁给他。从年少时的惊鸿一瞥,便想了许多年。
但是我不想要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更不想我们的开始,是一场算计与背叛。
4江止回到侯府已是夜深。我接过他递来的披风,小声开口:“江止,之前那件事,不是我。
”我鼓起勇气解释,不想他对我再有半分误解。江止微微蹙眉,思索半晌,脸上浮现出不耐。
“殿下以为本侯没长脑子吗?”满腔期冀顷刻成灰。他大抵真的很讨厌我。
后续解释的话涩在喉间,我最终没说出口,沉默地看着他脱衣上床。我想了想,
抱了床被子走向外间的软榻。“你去哪?”江止叫住我。我转过身,
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张床有点小,我夜里睡觉不踏实会打扰到你,所以我……”话未说完,
听见他一声极轻的冷笑。“嫌床小?没办法,侯府就这样,你自己费尽心机要嫁进来,
有不如意的地方自己受着。”我:“我没有嫌弃……”他再次打断我,“过来。
”我不说话了,慢慢地爬上床内侧。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躺下后,
我默默向里挪了挪,几乎贴上冰冷的墙壁。瞌上眼眸,却毫无睡意。后半夜,江止翻了个身,
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无意识地收了收,将我揽入怀中。我惊得愈发睡不着,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才勉强小憩了一会儿。等我醒来,身旁早已不见江止的身影。
他虽然告假半月,但每日依旧准时去军营点卯。侯府中剩下我一人,
我整日不是瘫在后院看话本子,就是变着花样琢磨小厨房的菜式。某日,江止提前回府,
我正被话本里那呆书生逗得前仰后合。他立在门边,目光扫过我手中粗劣的坊间刻本,
唇边勾起一抹讥诮。“贵为帝女,竟也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平白辱没了身份。
”这些天相处下来,我渐渐习惯他的冷言相向。合上书,我温声问道:“侯爷可用过午膳了?
小厨房还温着汤。”他没有应声,解下披风随手扔给侍立的小厮,转身去了书房。
等到晚膳时间,他才从书房出来,又一言不发地出了门。我独自在花厅坐下,
对着一桌精心烹制的菜肴,无声叹了口气。我夹起一筷鱼肉,入口鲜甜,
却莫名品出几分苦意。可惜了。我这手厨艺,是幼时在望春轩的偏殿,对着生锈的小炉子,
一点一点自己琢磨出来的。那时便想,若有一日能离开皇宫,定要日日做好吃的来吃。
5成婚近一个月,我与江止便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从未端过公主的架子,
努力做好一个侯府主母该做的事,管理内务,不出差错。终于,
江止近日对我的态度开始有所改善。他偶尔会留在府中和我一起用膳,面对我布的菜,
他虽不夸赞,却也未曾像最初那般,当着下人的面,搁下筷子,冷着脸离席。
只是夜里同榻而眠时,我仍习惯紧贴在最里侧,同他隔出楚河汉界的距离。
而他总是在睡熟后,无意识间伸过手臂环住我的腰。尽管很多次,但我还是一动不敢动,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偷偷地描摹他凌厉的眉峰,紧抿的唇线,
和额前那道不知因何而起的浅淡伤疤,一遍又一遍。在他沉默的纵容中,
府里属于我的痕迹也渐渐多了起来。窗下有我移栽的几株金山茶,会在夜里幽幽吐香。
书房多宝格的空隙里,插了我随手折的腊梅。针线篓里,有给他做了一半针脚细密的护膝。
我以为,日子会慢慢变好。直到元宵家宴上,我没看见母妃的身影。同宫人打听,
他们又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宴席结束,蔡公公拿来一个锦盒,
里面放着一张写着‘时期将至’的纸条,和一只染血的金钗。帝王心术,
他总能精准拿捏住我的软肋。于是,我寻了个江止不在府中的空档,偷溜进书房找虎符。
还没找到他放兵符的暗格,就被逮了个正着。江止斜倚着门框,幽幽开口:“纪婉宁,
本侯还以为你能装得更久呢,结果这就藏不住了?”我垂下眼,“对不起。
”“他拿母妃的性命胁迫,我也没办法。”说着,我缓缓屈膝,跪在他面前。“江止,求你,
救救我母妃。”“我知道你讨厌我,只你要肯帮忙,我愿意和离,以后绝不再打扰你。
”屋内静得可怕。江止看着我,许久,他轻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你想和离就能离,
殿下未免太高看自己。”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也是,我历来不被看重,爹不疼夫君不爱,
一个工具人的想法谁在乎。江止转身离去。我慌忙抓住他的衣摆,
语无伦次:“可是母妃她……看在她曾救过江夫人一命的份上,你……侯爷就帮帮忙吧,
求您了。”他居高临下地看向我,神色漠然。“最后一次。”“纪婉宁,你记着,
本侯不想再从你口中提到我娘的名字。”他说完,抽回衣摆决绝而去。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空茫茫一片。这下我在他心中彻底沦为一丘之貉了。我扯动嘴角,哭笑不得。
至少母妃能暂时安慰,不是吗?这就够了。忽然,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地翻涌上来,
我立即用手掩住口,却来不及。没等走出书房。“呕……”难闻的气味在房内弥漫开来。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完了,江止更讨厌我了。6一连半月,江止再没回过侯府。
三月初四这日,吏部尚书为其外孙女办满月宴,我拿着定远侯府的帖子出席。宴席开始后,
我百无聊赖地找了个的角落,喝茶赏花。倏然,变故陡生。不知从哪窜出一群刺客,
挥舞着刀剑冲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我被惊恐的人群推搡着,不小心摔到地上。刀光剑影,
血腥气涌入鼻尖,呛得我头晕阵阵。我撑住地板想站起来逃跑,却不知是惊惧过度还是怎的,
双腿发软,使不上一点力。就在这时,透过慌乱的人影,我看到了江止。他距离我不过数丈,
急切地在人群中找寻什么。“江止!”我大声呼喊他,拼尽全身力气。他似乎没有听见,
抬剑挥倒一个刺客,扭头朝相反的方向跑去。我看见他扶起一位跌倒的青衫女子,
弯下腰将她抱在怀中,动作十分小心。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大婚那日小厮曾提到的苏小姐。
苏语禾,江止的表妹,从他去凉州时就跟着他。不出意外的话,
此次江止回京本要以军功求娶的人是她。我知道我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他娶我,
本就一万个不情愿。可我忍不住。“江止!”“江止!”我一声大过一声。
他似有所感地回头,与我的目光对上。然而,也仅此一瞥。他稳稳抱住苏语禾走出宴厅,
动作不见丝毫迟疑。好好笑啊。刚才有一瞬间,我竟觉得他会奔向我。这时,
一个刺客注意到我,拔剑刺来。我眨了眨眼,忘记躲。旁边忽地伸出一条腿,踢飞刺客,
“你是猪吗?刀砍过来了都不知道躲!”纪嘉卉扶起我,不由分说地扯着我往外走。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笨的!”待脱离危险,我回过神,才发觉纪嘉卉一身男子扮相。
“你……怎么穿成这样?”她不耐烦道:“你管我。”我:“偷跑出来的?”“闭嘴!
管好你自己吧,定远侯府那么多下人,出门也不知道带一个,看来我上次说对了,
定远侯的确不喜欢你。”“谢谢。”“也是,就你那木讷的性子,是我,
我也嫌——”反应过来我刚才说的什么,纪嘉卉猛地一梗,“啊?……哦,不,不是,
纪婉宁你被吓傻?!”7回到侯府,我回房换了身衣裳。出来时,
就看见江止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见我走来,他立即站起身,冷峻的眉宇间难得有几分愧色。
“方才情况凶险,我一个人恐难护两人周全,你当时离得又远,所以我只能先救她,
再折返来救你。”“苏小姐没事便好。”我故作满不在乎,藏在袖中的手却微微发颤。
江止眉头一拧,不知脑补了什么,再开口时语气格外不善。“纪婉宁,此事与她无关,
是我未曾留意到你,你别记恨上她。”他护犊般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
我忽然想笑。我承认,刚才说那句话有赌气的成分,但我从未想过要记恨谁,更别提,
去找谁麻烦。况且苏语禾是他心尖上的人,我有什么资格?我哪敢?我想说话反驳,
嘴唇翕动,却化作一阵抑制不住的干呕。我慌忙跑到院外。除了酸涩的泪水,
什么也没呕出来。抬头时,江止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深究、怀疑,
还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那次事后,你没服药吗?”心口一阵锐痛。原来,在他眼里,
我这么的不堪。“当然喝了。”我声音平静得可怕,“还喝了两碗。”江止结喉滚动一下,
没有开口。我也没理他,擦了擦嘴角,转身回到屋内休息。用晚膳时,江止坐在我对面,
沉默地夹着菜,期间不时抬眼看我两眼。良久,我放下碗筷。他不甚自然地轻咳两声,
取出一只玉镯推过桌面。“前几日在珍宝阁看见这只翡翠玉镯,成色尚可,你带应该合适。
”我看着桌上的玉镯,心中无甚波澜。若是在一个月前,他这般近似温和同我说话,
我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将那只玉镯珍而重之地收藏。可现在,我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与他或许真的强求不来。“侯爷还是留给苏姑娘吧,她肤色白,戴着比我好看。
”空气骤然凝固。林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纪婉宁,
你非要如此阴阳怪气?”他怒火中烧,“当初你怎么嫁入侯府的,不记得了?
”我突然有些委屈。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可但凡提及苏语禾,他总像被踩住尾巴一样,
不由分说地羞辱、质疑我。我自然记得怎样嫁给他的。所以入府一来我谨小慎微,
从不过问他的去留,大婚之夜他去找苏语禾,我更不敢多提一个字,装作不嫉妒,不在意。
竭尽所能地满足他的预期,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厌恶我。“我没有阴阳怪气,我是认真的。
”我抬起头,“江止,你喜欢苏语禾就好好对她,别来招惹我。
”江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怒意,又似有些别的什么,最终化为更深的烦躁。
他用力握了握拳,抓起桌上的玉镯,砸到地上。“这会装起来了?你真那么善解人意,
当初就别叫你娘逼我娶你啊!”言罢,他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他于我而言,当真是不配拥有的奢望。8翌日清晨,我浑身疼得厉害,起不来床。
丫鬟拿着令牌去太医院请脉,来人是位新晋的年轻太医。他指尖搭在我腕上许久,
眉头越蹙越紧。“殿下……乃膏肓之疾。”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