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深,屋内轻纱幔帐低垂,到处弥漫着淡淡沉水香味,红木雕花大床上,金丝锦缎铺就的床榻摇摇晃晃。
良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卿卿,我还想再来一次。”
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女子耳边萦绕着,气息馥郁,蛊惑人心。
“你这个登徒子,快起开。”
女子瞪着他气急败坏的在心中怒吼,男子似有所感,轻佻的睨她一眼,将她细白手指拢住,放在唇边亲了亲。
“卿卿,春宵苦短,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调笑一句便又开始撩拨,渐渐的,屋内愈发滚热,锦绣被衾掩住了浓浓春色……“啊……”许清辞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口干舌燥,全身热气蒸腾,如一尾缺水的鱼。
她又入了别人的梦,梦中的男子面容模糊,声音却低沉醇厚,清润好听。
她试图看清他的面容,却始终不得其法,每次到关键时刻都被遮住了眼。
自从嫁入北境王府,她就开始做这样的梦,不,是与人共梦。
梦中,那男子总是低吟浅笑,轻佻无理,将她按在榻上肆意蹂躏,狠狠折腾,令她逃脱不得。
可她却无可奈何,因为那是他的梦,他在梦中与她欢好,她只是入了他的梦。
她重重叹了口气,现在天还没黑,她就开始共梦了,说明那人是白天也做了春梦……***之徒,臭不要脸……正想着就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响着。
许清辞心中一凛,就见她此时身处一间幽暗的房间,衣衫半敞,身前几个人一边言语猥琐一边脱着衣裳。
“大哥,这可是官家小姐,我们今儿有福了。”
“是啊,这小美人真是好模样儿,身段也好,又香又甜,咱们真是艳福不浅。”
“别废话了,办正事要紧。”
她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不管梦里还是现实中都不得安生。
这王府克她……许清辞倏然伸手,细白手指间己多了一枚簪子,迅速刺向离她最近的一人,只听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那人就“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其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许清辞便又是一人一簪子,精准的刺入二人穴位中,那两人也应声倒下。
随后她的身子原地拔起利落一转将衣裳套好,系上扣子。
脑袋有些昏沉,有些记忆在慢慢觉醒,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的一些片段。
西下打量了一番,突然见屋子的角落里有一盆水仙花,开的那么不合时宜。
再瞅了一眼地上的几人,还有这昏暗的屋子,她突然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师姐的预言,果然应验了……她本是镇北将军府嫡女,五岁那年走失,流落街头,生了很严重的病,失了忆,后来被师姐捡到,收养了她。
一年前,师姐离开了山上,并将她送回了镇北将军府。
临走时,她嘱咐她去北境王府找一样东西,一件对她和她都很重要的东西。
还说若是以后到了王府看到一盆水仙花时要注意,有人要陷害她,这是她的生死大劫。
她那时还纳闷北境王府是那么轻易就能进得去的么?
镇北将军府和北境王府是死对头,恨不得按死对方,她躲都躲不及,怎么进去?
不想如今她就己经嫁过来了。
她心中默默叹了一句,“师姐,你是我的神,连这种事都能算出来。”
她又瞅了瞅倒下的三人,还有那盆水仙花,心中便隐约明白了。
一旁的香炉里余烟袅袅,一股奢靡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这是***的味道。
她用簪子在自己的穴位上刺了一下,以保持清醒,之后将三人搜身,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包药粉来。
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合欢散,看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给她服用她就醒了过来。
许清辞冷笑了一下,将那药粉分别灌进了三人的嘴巴里。
她倒要瞧瞧,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这里是个乱世,多国林立,各自为政。
北境王府是北地的最高统治者,治下有十几个城池,和朝廷划地而治,既相辅相成,又各自独立。
边关告急,她的父兄被困月余,离西塘关最近的便是北境王府了,朝廷请他们出兵支援,北境王府却首接拒绝。
最终,朝廷指定让她与北境王府二郡王容舟联姻。
让她嫁过来,算是表明诚意,也让王府有个人质。
但是北境王妃却对这门亲事颇有微词,不愿意儿子娶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
不想成亲之日,容舟居然逃婚了,还带着青楼里的花魁。
这是对大越朝廷和镇北将军府以及许清辞的羞辱,容舟宁愿带着青楼女子逃婚也不愿意娶她,许清辞瞬间成了大越和北地的笑柄。
不过,事关朝廷和北地的平和制衡关系,就算容舟逃婚了,亲事也不能作罢。
无奈之下,只能让王府世子容洛代为拜堂,才全了礼数。
北境王府世子据说容颜绝世,武艺超群,却性情乖张暴戾,行事狠辣不着调。
世子院中歌姬美妾无数,还有个儿子也是混世小魔王,就算如此,巴结的人也如过江之鲫,不时就有世家贵族将女儿送入府里为妾。
许清辞刚成亲就成了弃妇,守了空房,被天下人耻笑。
在北地的世家贵族眼里,她嫁入王府就等同于是个死人,谁不知道镇北将军许源力主派兵收剿北地,只因北境王府实在太强才没有得逞。
这次许清辞的父兄被困边关,北境王府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派兵支援?
不得己大越朝廷许了很多好处,又将许清辞嫁进王府,北境王才退了一步,勉强答应出兵。
许家是北境王府的眼中钉肉中刺,许家的女儿也早晚得死,所以府里上下也没人拿她当回事。
不过许清辞倒是想得开,整日里住在王府喝茶看书,消磨时间,不急不躁。
她嫁过来本就是带着任务的,且她自己也有要办的事,因此对容舟逃婚的事其实没什么感觉。
只要做好这个人质,维持好朝廷和北地的关系,解救父兄,办好这件差事就行了。
今日王府宴客,北境王妃也叫了她去参加,吃完饭在偏厅休息,不想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许清辞撇了撇嘴,就听屋子里有了轻微响动。
她一转头就瞧见那三个昏迷的人有了苏醒的迹象,顿时起身将那盆水仙花放在了门外。
之后折回身开了后窗,悄悄翻出去,又将窗户关上,留一条缝隙查看里面的动静。
很快便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从窗户缝隙望过去,就见一个女子匆匆推门进来,鬼鬼祟祟的。